万蛊寨的广场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但原本压抑、绝望的气氛,却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那个站在广场中央、如同神明般的年轻人的……
顶礼膜拜。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闫挺手里捏着那只刚从三长老手里抢回来的、还在瑟瑟发抖的母蛊,神色平淡地说道。
站在他面前的阿月,此刻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只要能摆脱这个噩梦,再疼我也不怕。”
闫挺点了点头,不再废话。
他指尖微动,一道精纯的法力瞬间注入母蛊体内,口中轻叱一声:
“引!”
“吱——!”
母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尖啸。
紧接着,阿月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在她胸口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蠕动,想要破体而出。
“出来!”
闫挺眼神一凝,单手成爪,凌空虚抓!
“呕——!”
阿月再也忍不住,张开嘴,猛地干呕了一声。
只见一只米粒大小、通体雪白、还在疯狂扭动的虫子,伴随着一缕黑血,直接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
正好落在了闫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玉瓶之中。
“啪嗒。”
瓶塞盖上。
世界,清静了。
阿月只觉得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瞬间消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流遍了全身。
那种生命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喜极而泣。
“没……没事了?”
旁边的钱多多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玉瓶,“这就……完事儿了?”
“不然呢?还要给它做个开颅手术?”
闫挺随手将玉瓶丢给钱多多,“拿去玩吧,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也算是稀罕物,拿回去泡酒说不定能壮阳。”
“别别别!挺哥你饶了我吧!”
钱多多吓得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手忙脚乱地把瓶子塞给了旁边的一个苗人长老。
阿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活力。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
如果没有他。
今天的万蛊寨,恐怕早已血流成河,彻底沦为那个叛徒蚩龙和邪教天命宫的玩物。
如果没有他。
自己恐怕也早就心碎而亡,含恨九泉。
这是救命之恩。
更是……
再造之恩!
“闫大师……”
阿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没有多说什么感激的废话。
而是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头饰。
然后。
在全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她双手交叉置于胸前,那是苗族最神圣、最尊崇的手势。
随后。
双膝弯曲。
缓缓地,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咚!”
那一声闷响,敲击在每一个苗人的心头。
“圣女?!”
周围的族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在苗寨的传统里,圣女代表着苗疆的神灵地位尊崇,除了祭拜天地祖宗,从不轻易下跪。
但此刻。
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一跪有什么不妥。
相反。
在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带领下,广场上那数千名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苗人,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
“哗啦啦——”
黑压压的一片,全部跪了下去!
无论男女,无论老少。
几千个头颅,同时低下。
几千双手臂,同时举过头顶。
场面,极其壮观!
极其震撼!
“多谢恩公!救我全族!”
数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滚滚雷鸣,直冲云霄,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久久回荡!
这是最质朴的感激。
也是最崇高的敬意。
面对这万众膜拜的场面,闫挺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或者傲慢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受了这一礼。
因为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