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挺这句轻飘飘的嘲讽,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长老蚩龙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蚩龙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黑色罐子,那只平日里凶残无比、只听命于他一人的本命血蛊,此刻正缩在罐底,瑟瑟发抖,无论他如何用神念催动,都装死不动,连头都不敢露一下。
怕了。
这只饮过无数人鲜血的凶蛊,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缕气息,给活活吓破了胆。
恐惧,如同疯长的野草,在蚩龙的心底迅速蔓延。
他也是玩蛊的行家,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等级压制!
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中原修士!他身上藏着大恐怖!
“不……不可能!”
蚩龙猛地合上盖子,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身后就是万蛊寨的数千族人,是他好不容易才篡夺来的权位。如果今天就在这里露了怯,被一个外人给吓住了,那他以后还怎么服众?
还怎么当这个寨主?
“妖法!这一定是妖法!”
蚩龙脸色一变,先发制人。
他指着闫挺,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不明真相的族人和长老,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大家看到了吗?
“这个中原人,他身上带着邪术!连我的本命蛊都被他用妖法给封印了!”
“阿月这个叛徒!她不仅偷走了圣物,现在还勾结这种修习邪术的外人,想要回来颠覆我们万蛊寨!”
“她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啊!”
不得不说,蚩龙这老东西虽然人品不行,但蛊惑人心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被他这么一煽动,那些原本还对阿月有些感情、此刻正处于观望状态的中立长老和族人们,眼神瞬间就变了。
“邪术?”
“怪不得连大长老的血蛊都失效了……”
“阿月圣女……难道真的背叛了寨子?”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苗疆人最重传统,也最排外。
在他们眼里,闫挺这个手段诡异的“外人”,显然比看着他们长大的大长老要危险得多。
“杀了他!杀了这个妖人!”
“把圣女抓起来!执行家法!”
天命宫的那群黑袍人也趁机在后面推波助澜,人群的情绪很快就被点燃了,一个个义愤填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就要冲上来拼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阿月急得眼泪直流,拼命地摇着头,想要解释:
“我没有背叛寨子!是蚩龙……是他想害死我阿爹!是他给我下了同心蛊!”
“阿叔!阿伯!你们要相信我啊!”
她看向人群中几个平日里最疼爱她的长辈,希望能得到一丝支持。
然而。
那几位长辈看着她,眼中却充满了犹豫和怀疑。
“阿月啊……”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说大长老害你,可我们看到的,却是你带着外人打伤了黑牙,强闯寨门。”
“而且,你说你中了同心蛊……”
老人顿了顿,看了一眼红光满面、虽然有些虚弱但明显还活蹦乱跳的阿月。
“同心蛊乃是绝命之蛊,你若是真中了,怎么可能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这……”阿月百口莫辩,急得几乎要晕过去,“是因为闫大师帮我压制了……”
“够了!”
蚩龙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要坐实了阿月“勾结外敌、欺师灭祖”的罪名,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动手,哪怕是杀了她,也没人敢说什么!
“大家别听她的花言巧语!”
蚩龙大手一挥,杀气腾腾地吼道:
“这丫头已经被妖人迷了心智!为了寨子的安宁,今天必须大义灭亲!”
“所有人听令!结阵!把他们给我……”
“啧啧啧……”
就在这群情激愤、眼看就要爆发流血冲突的关键时刻。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咂嘴声,突然响彻全场。
闫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挡在了阿月的身前。
他看着那一群被忽悠得找不着北的苗人,又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上、一脸正气凛然的蚩龙,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