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什么要事相商?
    沈瞳在后院的石台上坐到天亮。

    姜灵守在旁边,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把他脸上的干血擦掉。血干了之后结成硬壳,黏在皮肤上,得用温水泡软了才能擦——她擦得很慢,一小块一小块地来,怕扯着伤口。

    陈凝雪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个保温桶。一桶白粥,一桶排骨汤。粥是自己熬的——沈瞳后来才知道——陈凝雪四点多去了厨房,守着砂锅搅了一个小时。她那双手是签合同的手,开保时捷的手,从没拿过砂锅的手。铝锅盖子烫,她被烫了一下,虎口上起了个水泡,她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

    葛月容没有离开过石台三米以外。她蹲在一旁,膝盖上搁着沈瞳的手机,替他看消息。消息很多。大部分是青云市各路人马发来的问候、试探、示好——周家那场硬仗打完之后,整座城市的格局都在重新洗牌,每个人都想提前站到赢家那一边。

    她挑了几条重要的念给他听。

    "马爷那边说,周凌霜缩回了省城,周家在青云市的三个产业都停了,人全撤了。"

    "赵坤来了条语音,说那个……屠刚被人从废墟里抬走了,据说废了,成了废人。"

    "还有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发了三条。第一条是''''沈先生您好'''',第二条是''''有要事相商'''',第三条是一张名片的照片。"

    沈瞳喝着粥,勺子顿了一下。"名片什么样?"

    葛月容把手机递过来。

    名片的照片拍得很正式。奶白色的底,烫金的字。左上角一枚柳叶形的家族徽记——柳家的标志。名字:柳元礼。头衔:柳氏集团副总。底下一行小字:省城柳氏,百年传承。

    沈瞳把粥碗放下来。

    柳家。

    省城三大家族之一。跟周家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不是盟友,不是敌人,是那种在饭局上能坐同一张桌、但谁也不会把后背亮给对方的关系。柳家做的是物流和矿产,生意铺得大,但拳头不如周家硬。周家有天级强者坐镇的时候,柳家老老实实当老二。

    屠刚废了。

    周家的天花板塌了。

    柳家嗅到了血腥味。

    "回他。"沈瞳说,"约明天下午。地点,翠庭酒店。老马的地盘,安全。"

    葛月容嗯了一声,低头打字。她打字的时候舌尖抵着上腭,很认真的样子,像在写一篇很重要的作业。

    姜灵把毛巾拧干,搭在盆沿上。"柳家来干什么?趁火打劫?"

    "分蛋糕。"沈瞳说。他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热的。烫到舌根。陈凝雪熬的汤放了太多姜片,辣得呛嗓子,但胃里暖起来了。

    "周家一倒,青云市的盘子空出来一大块。柳家离得最近,当然想伸手。"

    陈凝雪在一旁听着。她的眼神动了一下。"柳元礼这个人我见过。去年省城商会的年会上,他坐我对面。话不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不动。"

    沈瞳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不好对付。"陈凝雪说,"但也不坏。纯粹的生意人。利字当头,不讲情面,也不搞那些阴损的手段——嫌脏。"

    沈瞳把汤碗放下。他的左眼金光微微一转,像在思索什么。那条裂缝还在——他眨了一下眼,视线里那根甩不掉的暗纹晃了一下。

    "行。先见。"

    第二天下午三点。

    翠庭酒店。

    沈瞳到的时候,马爷已经把三楼的整个包间区清了场。走廊里站着四个保安,是马爷手底下的老人,各个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像四堵肉墙。沈瞳路过的时候其中一个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种之前没有过的东西——敬畏。天级强者屠刚被他打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青云市的每一个角落。这种消息不需要报纸登、不需要电视播,它长了腿,自己会跑。

    包间的门开着。

    沈瞳走进去。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站在窗边。身材中等偏瘦,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一截宝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的光泽在下午的日光里闪了一下。脸很干净。下巴线条利落,鼻梁高挺,眼窝深,是那种省城上流社会养出来的精致长相。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花白头发,腰板直得像一根铁棍——练家子。女的三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夹着一个皮面的文件夹,秘书的打扮。

    柳元礼。

    他转过身来,看见沈瞳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次快速而精密的切换。先是礼貌性的笑——嘴角上扬、牙齿不露、眼睛微眯。然后笑的幅度定住了,因为他看见了沈瞳的眼睛。

    左眼金光。右眼血丝。双瞳异色。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包间门口,穿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衣领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渍。身上没有排骨汤的气味、没有高级香水的气味——有一股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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