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经脉要炸了
    他熟悉得像走自家客厅,闭着眼都不会撞墙。

    但在肩井穴的节点上,他把瞳力的方向强行拧了一下。

    不走下行。走上行。逼着那股力量翻过大椎穴,沿着督脉直冲天柱、风府、百会——然后灌入双眼。

    经脉炸了。

    不是比喻。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身体里的声音——一根经脉承受不住逆行的压力,膨胀、扭曲、然后崩开。像一根被吹到极限的橡皮管,砰地裂了。

    痛。

    从大椎穴开始,一条火线烧到后脑。不是刀割的痛,不是骨断的痛——是神经被剥开、暴露在空气里、再被火舌一寸一寸舔过去的那种痛。上次冲第三层,他形容那种痛像被千根针扎。这次不是针了。这次是烙铁。

    他的嘴唇咬出了血。血顺着下巴滴在锁骨上,又沿着胸口流下去,浸进卫衣的领口。他尝到了铁锈味。那个味道他太熟悉了——从十二岁开始练功到今天,这个味道像他的第二个影子,甩不掉。

    经脉碎了,瞳力散了。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他调息了十五分钟。呼吸从急促变回平稳。破碎的经脉在瞳力的滋养下缓慢修复,新生的脉壁比之前薄了一层,嫩得像初生婴儿的皮肤。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修复后再撕裂,再修复,再撕裂——反复地拆,反复地建,直到经脉被磨炼得足够粗、足够韧,能承受逆流的冲击。

    每一次撕裂都比上一次疼。

    原因很简单。新修复的经脉更敏感。就像把结了痂的伤口撕开,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然后在嫩肉上再切一刀。

    他开始了第二次。

    瞳力升起,走任脉,分左右,拧方向,强行上冲——

    又裂了。这次裂得更多。不止大椎穴那一段,连天柱穴到风府穴之间的一截督脉也绷不住了,三条经脉同时爆开,像三根弦齐齐声断。

    他闷哼了一声。那声哼被牙齿磨碎了大半,送出嘴唇的时候已经变了形,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兽类才会发出的低吼。他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额头差点磕在地上。双手撑住了。手掌按在朱砂纹路上,朱砂的粉末沾在湿漉漉的掌心里,被汗水泡开,染成一片血红。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红。

    红的。像那年冬天,他父亲躺在他怀里,胸口那个窟窿往外冒的血。也是这个颜色。浅了一点——朱砂总归不是真的血。

    父亲。

    那个冬天他十一岁。省城北郊,一栋废弃的自建房里。他父亲背靠着墙,胸口被人打穿了一个洞。洞不大,拳头那么大,但位置太刁——正中心脏偏左半寸。他父亲的手搁在他脑袋上,手指还是热的,但力气已经没了,搭在他头顶像一片枯叶。

    "瞳儿。"他父亲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风穿过一扇没关严的窗。

    "你的眼睛……跟我不一样。比我好。比你爷爷都好。别浪费了。"

    他父亲的手滑下来。从头顶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下去——啪嗒,落在地上。

    那只手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那一年他连哭都不会哭。他坐在父亲的尸体旁边,坐了一整夜。天亮了。鸟叫了。太阳从破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父亲的脸上。他父亲的脸是灰的。眼睛半睁着。双瞳里的金光已经灭了,和普通人的眼珠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那天,他发誓要把神瞳诀练到最高层。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活命。是因为父亲说的那句话——别浪费了。

    三个字。别浪费了。

    密室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三个字像贴在他眼睑内侧的灯,一闭眼就亮。

    他开始第三次尝试。

    经脉再一次被撕开。这次他没有停。瞳力逆冲而上,三条碎经脉在暴走的力量中被贯穿——不是修好了再走,是踩着碎片往前冲。像一个人赤脚在碎玻璃上跑,每一步都在切肉,但速度越来越快。

    痛。

    疼得视线发白。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晕,是痛觉过载,大脑的保护机制在试图强制关机。他不让它关。他用瞳力刺自己的太阳穴,像在已经烧红的铁上再浇一瓢油。

    清醒了。代价是鼻子开始流血。两道血线从鼻孔淌出来,挂在人中上,热的。

    瞳力冲过了天柱穴。冲过了风府穴。到了百会——

    堵了。

    百会穴像一扇铁门。瞳力撞上去,咣一声,弹回来。弹回来的力量把他震得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磕出一记闷响。

    那声响大概穿过了门。他模糊地想到——门外面是不是有人?

    有。

    她们在等。

    姜灵在等。十五岁那年她蹲在六楼走廊里,蚊子咬满了小腿,蹲到腿麻了也不走。她等他。从那时起一直等到现在。十年了。十年。

    陈凝雪在等。娃娃亲退了,红绳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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