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了。
姜灵抬头看她。
陈凝雪也抬头看她。
三秒钟的沉默。
葛月容的目光从姜灵脸上移到陈凝雪脸上,又移回来。她的嘴抿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
"我来看看他。"她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确定,像在问可不可以。
姜灵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不笑。她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空出一块地方。
葛月容犹豫了一秒,走过去,在那个位置坐下来。
三个女人,一扇铁门。
铁门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外面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吹,吹得墙角的干草沙沙响。保温桶在石台上轻轻晃了一下,是风推的。
"他在冲第四层。"姜灵忽然说。
"神瞳诀第四层。"姜灵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个不相干的事实,"他师父生前没教完。竹简上的字被刮掉了一半。他在硬撞。"
葛月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棉服的下摆。布料被攥出一团褶皱,像一朵被捏碎的花。
"能成吗?"她问。
姜灵没回答。
陈凝雪盯着铁门:"硬撞的意思是……在拿命赌?"
姜灵闭上眼,后脑勺靠在铁门上。门板冰凉,凉意从头皮渗进去,像一只冷手摁在她的脑子上。
"他一直是这样的。"她说,"从小就是。命对他来说不值钱。"
后院安静了很久。
太阳往西沉,光斑从墙上爬到了地上,爬到葛月容的鞋尖上。她的鞋是一双旧运动鞋,左脚的鞋带系得紧,右脚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沾了灰。
陈凝雪把保温桶打开,倒了三杯热汤。排骨莲藕的,还冒着气。她递了一杯给姜灵,递了一杯给葛月容。
葛月容接过来,杯壁烫手,她换了几次手指的位置。
"谢谢。"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陈凝雪没吭声,低头喝自己的那杯。
姜灵捧着汤杯,热气熏在她的下巴上,皮肤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省城老旧小区的楼道里,她蹲在沈瞳家门口等他回来,也是这样——手里捧着一杯热的东西,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人。
那时候她十五岁。沈瞳十六岁。他每天下午去那个废弃教堂的地下室练功,练到天黑了还不回来。她蹲在门口,蚊子咬满了小腿,也不走。
后来沈瞳开门看见她,第一句话是:"又来了?"
不是"你来了"。是"又来了"。
一个又字,已经说明了所有。
风又大了一些,后院里一片枯叶被卷起来,打着旋儿飞过三个人的头顶,落在铁门的门缝边上,卡住了。
葛月容盯着那片枯叶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知道。"姜灵说,"上次冲第三层,关了两天一夜。"
"那我们就等两天一夜。"葛月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稳了。
陈凝雪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不是对这句话意外,是对说这句话的人意外。记忆里葛月容是细声细气的性子,在社交场上永远站在角落,挨着墙,像一棵不想被人注意到的草。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被风啸天下了药那晚?还是更早?
天色暗下来。
后院没有灯。三个人坐在黑暗中,彼此看不清脸,只看得见轮廓。陈凝雪的身影在最左边,直直的,像一根削好的竹竿。姜灵在中间,靠着铁门,双腿蜷起来。葛月容在最右边,两只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铁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极闷的撞击,像什么东西在墙上碎了。
三个人同时僵住。
姜灵"唰"地站起来。她的手按在铁门上,手心贴着冰凉的铁皮,指尖发白。
没有后续声响了。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呼出一口气。气是抖的。
"坐下。"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她重新坐下来。
葛月容的手摸过来,在黑暗里找到姜灵的手腕,握住了。手指冰凉,但力气很实。
姜灵低头看了一眼——看不见,太暗了,只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不热,刚好是活人的温度。
她没有甩开。
陈凝雪悄悄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在姜灵和葛月容的腿上。羊绒的衣料轻软,触感像一只温暖的大手搭在膝头。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夜深了。后院上空的那条云缝越裂越大,露出几颗星。星光落下来,照不亮什么,只在铁门表面留下一层银灰色的微光。
门里面又有了动静。
这次不是撞击。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