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民冷笑,“你当你是龙王爷?”
盛强没有理会赵忠民,目光停留在赵清远身上,
“大雨来临前,是有征兆的,”
盛强重新呼出一口浊气:
“第一,燕子低飞,”
“气压低,虫子飞不高,燕子只能贴着地面捕食,”
“第二,蚂蚁搬家,”
“泥土里的湿度增加,蚂蚁会往高处爬,”
“第三,云层变化,”
“西南方向会出现大片鱼鳞云,”
“老话说,鱼鳞天,不雨也风颠,”
赵忠民拍打大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两扇木框玻璃窗。
阳光毫无阻挡地照进包间,刺眼的光线落在红色的地毯上。
“你睁开你的眼看看!”
赵忠民指着窗外,
“外面大太阳挂着,”
“哪来的鱼鳞云?”
“哪来的燕子?”
盛强站起身,走向窗户,
他站在赵忠民身边,伸出右手,指向街道对面的屋檐。
“你看那里,”
赵清远站起身,走到窗前,顺着盛强手指的方向看去。
对面供销社的红砖屋檐下,几只黑色的燕子正贴着地面飞行,翅膀几乎擦到土路上的灰尘,
燕子上下翻飞,捕捉半空中的飞虫。
盛强又指着窗台角落的一道裂缝,
“再看这里,”
窗台红砖的缝隙里,一长串黑色的蚂蚁正排成队伍,顺着墙壁往上爬,蚂蚁嘴里叼着白色的虫卵,队伍绵延不断,一直延伸到二楼的窗顶。
“再看西南方向!”
盛强一指,天空的边缘处,一层叠运,极为不明显的云层,古怪的很。
赵忠民额头上冒出汗珠,收回目光。
似乎真让这小子说对了?
不可能啊!他打听过,这边县城许多年都没有出现暴雨了。
你小子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未等他继续反驳
赵清远率先开口,“这酒不喝了,”
桌旁的几个村干部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干部站起身,着急道:
“赵书记,这小子的话不能全信,”
“他一个种地的,能比气象局还准?”
“公社里有电话!”
“不如打个电话去县气象局问问,”
“气象局有仪器,”
“总比看蚂蚁靠谱,”
赵清远停下动作,觉得这干部说的也对,看蚂蚁还是太过于荒唐了。
如果现在回去组织人手修河堤。
要动员上百个劳动力,还要动用大队的拖拉机和沙袋,这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如果最后没下雨,自己会被全村人指责,浪费民力。
公社领导也会判定自己行事不够稳重。
副主任的位置可能真的会黄。
“老刘说得对,”
“打电话问问,”
赵清远转身走向包间角落,那里放着一台黑色的摇把电话机,
赵清远拿起听筒,摇动侧面的金属手柄:
“给我接县气象局。”
赵清远对着话筒说,
“找老周。”
电话线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包间里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盯着赵清远的背影。
赵忠民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扯动:
“等气象局说没雨,我看你还怎么编。”
电话接通。
话筒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赵清远握紧听筒。
“老周啊,是我,赵清远!”
“我问个事,”
“今晚咱们县有大暴雨吗?”
盛强站在窗前苦笑。
七十年代的气象预测技术极其落后,
县级气象局只有几个老旧的百叶箱和风速仪,雷达设备根本没有配备,
天气预报基本靠上级传达和人工观测。
前世这场暴风雨来得极快,气象局直到雨下起来才发出预警,根本来不及通知各个大队,
问气象局等于白问。
赵清远的肩膀放松下来,挺直的背部微微弯曲,
“行,我知道了,”
“改天请你喝酒,”
赵清远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
他走到餐桌旁,重新拧开白酒瓶盖。
“老周说了,”
赵清远看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