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陛下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大秦万年……
    咸阳北郊,黄沙漫卷。

    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直道两旁的枯树。

    一辆宽大的黑漆马车碾着清晨的白霜,颠簸着驶向新军大营。

    马车车厢内,温暖如春,青铜博山炉里燃着上好的兽金炭。

    嬴政一袭黑色常服,腰脊挺拔如松,双目炯炯有神,手里正端着一卷刚刚送来的北地军报。

    而在他对面,楚云深整个人裹在一件厚重的羊皮裘里,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冬眠被强行挖出来的熊。

    他双眼紧闭,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眼角还挂着一星没擦干净的眼屎。

    “我说……”楚云深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天还没亮啊,大哥。你在章台宫骂完儿子睡不着,干嘛非把我从被窝里提溜出来?我那被窝刚暖热乎!”

    昨夜甘泉宫的门被踹开时,楚云深还在梦里吃着炸鸡。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两个黑甲卫连人带被子打包塞进了这辆马车。

    嬴政放下竹简,冷冷扫了他一眼:“寡人要巡视新军营地,这大好男儿建功立业的地方,你随寡人同去,沾沾金戈铁马的锐气,免得整日像个泥胎木塑一般瘫在宫里。”

    “锐气能当饭吃吗?”

    楚云深翻了个白眼,把脖子往羊皮裘里缩得更深了,“这叫过度劳累,是会猝死的。”

    嬴政懒得理会他的歪理,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方隐隐露出的营帐。

    大秦的江山,容不得半点懈怠。

    昨夜扶苏那句,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大秦必亡于苛政,扎得他一夜未眠。

    “吁!”

    车夫一勒马缰,马车稳稳停在营地外。

    “下车。”嬴政率先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楚云深极不情愿地蠕动了两下,不情不愿地挪出车厢。

    刚一露头,一股夹杂着冰茬子的冷风迎面扑来,直接灌进他的脖领子。

    楚云深狠狠打了个哆嗦,牙齿上下打架,发出一阵细碎的咯咯声。

    营地内,杀声震天。

    “杀!杀!杀!”

    一万名精挑细选的关中新军,披坚执锐。

    在通武侯王贲的指挥下,正在演练军阵。

    黑色的重甲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长戈如林,前刺、收回、再刺,动作整齐划一。

    每一次齐刷刷的踏步,都震得地上的碎石子微微跳动。

    一股浓烈的血性和杀气,直冲云霄,生生将半空中的阴云撕开一条口子。

    嬴政双手负后,站在一处高坡上,狂风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的军阵,眼中闪过睥睨天下的狂热。

    “通武侯练的兵,越发精悍了。”嬴政淡淡开口。

    落后半步的廷尉李斯,赶紧拱手附和:“陛下天威所至,大秦将士自当奋勇杀敌,所向披靡。”

    “呵。”楚云深没心情欣赏这冷兵器时代的壮美。

    他缩着脖子,目光在光秃秃的山坡上扫了一圈,终于发现一块背风的土墩。

    他赶紧像只鹌鹑一样溜过去,蹲在土墩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那是昨晚没吃完的肉夹馍,现在已经冻得跟砖头一样硬。

    “咯嘣。”楚云深用力咬了一口,震得腮帮子生疼。

    嬴政没有理会楚云深毫无形象的举动,他的目光从黑压压的军阵,缓缓移向远方苍茫的地平线。

    良久,他突然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

    “李斯。”

    “臣在。”李斯弓着腰。

    “你说,若有朝一日,寡人不在了……”

    嬴政的声音极轻,却被风清晰地送进李斯的耳朵里,“以扶苏那满口仁义道德的性子,压得住王翦、王贲这等虎狼之将吗?压得住这数十万如狼似虎的大秦锐士吗?”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李斯双膝一软,直接重重跪在满是尖锐碎石的泥地上。

    他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诛心之问!

    是历代帝王交接时最忌讳的生死线!

    答压得住,那是蒙骗君父;答压不住,那是诅咒储君,更是挑拨君将关系。

    无论是哪一种,等待他的都是身首异处。

    “陛下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大秦万年……万年……”

    李斯将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没用的东西。”嬴政冷哼一声,没有叫他起来。

    嬴政当然知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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