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你打算用你的嘴去给寡人犁地吗!
    三晋,赵地旧都邯郸。

    深秋的冷风卷起官道上的黄土。

    两具血肉模糊的尸首被倒吊在城外的歪脖子树上。

    尸首身上穿着大秦底层税吏的灰布袍,手里死死攥着折断的带刻度麻绳。

    荀恪站在树下,冷眼看着。

    他身后站着几十名三晋本地的豪族家主。

    “量田?量到我三晋头上来了。”

    荀恪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阴冷,“派几个寒门泥腿子就想夺我们的祖宗基业。秦王在咸阳折腾,我们管不着,但在这赵魏韩旧地,还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一名豪族家主面带忧色:“荀公,打杀朝廷命官,若是秦军压境……”

    “怕什么!”荀恪冷笑打断。

    “长公子扶苏就在城中大营,他那满脑子孔孟之道,最重礼法。只要我们咬死这几个税吏横行乡里、不讲礼义廉耻,激起民愤,扶苏不但不会发兵,还得安抚我们。”

    荀恪赌对了。

    邯郸郡守府内,长公子扶苏端坐主位。

    他没有披甲,穿着一身宽大的儒袍,案几上摆着的不是军报,而是一卷《论语》。

    几名税官满脸是血地跪在堂下,哭诉豪族武装抗法。

    扶苏眉头紧锁,他挥了挥手,命医官将税吏带下,转头看向堂内的三晋豪绅。

    “诸位长者。”扶苏声音温和。

    “大秦推行新法,本为均田免赋。然下吏粗鄙,行事鲁莽,伤了诸位体面。我代他们赔罪。”

    豪族们面面相觑,赶紧伏地叩首,连呼公子仁厚。

    “治国当以德服人。”

    扶苏叹息一声,展开竹简,“诸位回去后,还请广读圣贤之书,明白朝廷苦心。这清查隐田之事,我们慢慢商量,切勿再起冲突。”

    豪强们退了出去。

    走出门槛的那一刻,荀恪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堂内看书的扶苏,嘴角扯出不屑的冷笑。

    大秦的长公子,真是个蠢货。

    当天夜里,火光照亮了邯郸城的半边天。

    城南两座官军粮仓燃起大火。

    储备的三万石军粮在冲天火势中化为灰烬,看守粮仓的五十名秦军甲士被不明身份的贼人割了喉咙。

    火势扑灭已是清晨。

    扶苏站在焦黑的废墟前,面色苍白。

    身边副将单膝跪地,双眼通红:“公子!贼人留了荀家的刀鞘!这分明是世家豪强仗着法不责众,变本加厉!请公子降下节钺,调驻军平叛!”

    “不可!”扶苏后退一步,“一动刀兵,三晋必乱!那是多少条人命!”

    “可是军粮被烧了!”副将嘶吼。

    “退下!”

    扶苏厉声喝止,“以暴易暴,民心不附!此事必有误会,我要亲笔写劝诫书,晓以大义,感化首恶。”

    副将呆立当场,看着自家公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牙齿咬出了血。

    三日后,咸阳,章台宫。

    大殿内死寂无声,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卷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竹简划破半空,重重砸在白玉阶下。

    竹片崩裂,四下飞溅。

    嬴政站在丹陛之上,玄色王袍无风自动,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

    “这就是你的仁义!”

    怒吼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扶苏刚从三晋回京述职,此刻跪在满地碎竹片中。

    他脊背挺得笔直,直视暴怒的君父。

    “父皇!三晋旧民心怀怨怼,本就是因为严刑峻法!若此时派兵镇压,必会激起民变!”

    扶苏大声分辩,“儿臣已写下百封劝诫书,发往各乡老手中。只要我们以德报怨,时间久了,他们自会感念大秦恩德……”

    “你放屁!”

    嬴政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宽大案几。

    厚重的金丝楠木砸在玉阶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李斯站在阶下左侧,眼皮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认识嬴政这么多年,极少见嬴政在朝堂上爆粗口。

    嬴政大步冲下玉阶,直接冲到扶苏面前。

    “三万石军粮!五十名大秦锐士的命!”

    嬴政指着地上的残简,手指微微颤抖,“你告诉寡人,你用几封酸不拉叽的劝诫书,怎么换回来!”

    扶苏梗着脖子:“杀戮无法征服人心!儒家先圣有言,为政以德,譬如北辰……”

    “寡人让你去推行新法,不是让你去当圣人!”

    嬴政一把揪住扶苏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生生提了起来。

    两人的面孔几乎贴在一起。

    “地方豪强烧了军粮,断了前线大军的命脉!你让函谷关外打仗的将士去吃你的仁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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