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我这就去传令!全城折柳枝!
    少府作坊的炉火照亮了半个咸阳城。

    工匠们两班倒,油墨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印有逗号、句号的《秦律》与《算学入门》一摞摞垒起如山。

    上百辆拉车的驽马打着响鼻,踏碎清晨的白霜,沿着宽阔的直道奔向三晋与巴蜀。

    大秦文法,正顺着车辙印流向天下。

    咸阳,内史府。

    卫朔和樊黑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公房里来回绕圈。

    “欺人太甚!”樊黑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空竹简跳了一下。

    “孟氏残党联合城中商贾,把咸阳城所有的笔、墨、空白竹简,全买空了!”

    卫朔脸色铁青,死死抓着剑柄。

    因清查公田有功,李斯力排众议上奏始皇,破格提拔他们这两个底层小吏为这次科举初试的主考官。

    考期定在明日。

    城中涌入数千寒门学子,摩拳擦掌准备改换门庭。

    结果全城文具断货。

    “世家这是要掘了大秦的科举根基,让天下人看朝堂的笑话!”卫朔咬牙切齿。

    街口,楚云深捧着刚出炉的肉夹馍,吃得满嘴流油。

    刚咬下一大口浸满肉汁的白吉馍,迎面就撞上火急火燎冲出来的卫朔和樊黑。

    “亚父!救命啊!”两人齐刷刷拱手,急得满头大汗。

    楚云深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嘴,“怎么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卫朔飞快把世家垄断笔墨的事说了一遍。

    “就这?”楚云深翻了个白眼,看着两人急得通红的脸,叹了口气。

    “亏你们还是搞算学的,脑子怎么不转弯。”

    他走到街边的一棵柳树旁,伸手折下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柳枝,扔给樊黑。

    “拿回去,放火里烤,烤焦了,切成段。”

    两人愣住了。

    “炭笔懂不懂?”楚云深指了指地上的灰尘。

    “竹简没了,自己找几块平整的木板。草稿用不起,弄个木框装满沙子,树枝在上面划拉,写完一抹就能重写。办法总比困难多。”

    卫朔盯着手里的柳枝,脑子里嗡的一声。

    用火烧柳枝代替笔墨?沙子代替草稿竹简?

    “绝了!”樊黑一拍大腿,“我这就去传令!全城折柳枝!”

    楚云深摆摆手,继续啃他的肉夹馍。

    搞垄断?在九年义务教育的平替智慧面前,都是弟弟。

    次日,咸阳南广场。

    临时搭建的考场一眼望不到头。

    三千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寒门学子席地而坐。

    没有精致的案几,没有散发清香的松烟墨。

    每人身前放着一块自带的粗糙木板,一个装满黄沙的浅口木盘。

    手里攥着的,是一截黑乎乎的焦炭柳枝。

    考场边缘,李斯穿着玄色官服,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嘴角抽动了两下。

    “这就是亚父想出来的法子?”

    嬴政穿着便服站在李斯身旁,眼底满是惊叹,“不费大秦国库一钱,便破了世家的绝户计。”

    “铛!”铜锣敲响。

    主考官卫朔站上高台,展开一卷写满黑字的布帛。

    “开考!”

    三千学子同时低头。

    考题公布。

    没有《尚书》,没有《诗经》,没有任何关于礼乐祭祀的生僻古论。

    第一题:关中大旱,某县库有粮万石,如何调配以活灾民万户,核算每日每户口粮。

    第二题:咸阳东郊有圭田一块,边长不均,请以新算筹标明丈量之法,并计算隐漏之税。

    第三题:疏浚水渠,泥沙淤积,需调用民夫几许?按大秦律,徭役口粮如何供给?

    角落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试图混水摸鱼的世家子弟,傻眼了。

    他们为了今天,死记硬背了几个月的生僻古音,甚至预判了大秦会考《韩非子》的法家理论。

    可现在看到题,全懵了。

    什么口粮分配?什么丈量不均等圭田?什么民夫徭役?

    “这……这是市井胥吏干的贱活!”

    一个世家子弟低声咒骂,看着手里的炭笔,手抖得写不出一个字。

    他连自己家一个月吃多少粮食都不知道,怎么算万户灾民的口粮?

    周围的寒门学子却眼冒精光。

    他们从小在泥地里打滚,帮家里算账,跟着村正交赋税,甚至服过徭役。

    这些题,就是他们生活的日常。

    “唰唰唰!”

    炭笔在木板上摩擦,发出细密而沉稳的响声。

    三千支炭笔汇聚而成的声音,像极了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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