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这孩子,脑子果然被那群儒生腌入味了!
    甘泉宫,西院。

    初春的正午,日头已有些晒人。

    院子里支着一口硕大的青铜鼎。

    鼎里盛满井水,正中央悬着一个小一号的铜盆。

    两个光着膀子的内侍满头大汗,手里握着木柄,拼命搅动鼎里的井水。

    旁边还放着几筐泛着微黄的白色石块。

    “快点搅,别停。”楚云深靠在竹榻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时不时扇两下。

    他紧盯着那几筐白石,那是少府工匠从矿山弄来的硝石。

    大秦没冰箱,天一热,他这娇贵的现代肠胃就直犯恶心,只能搞点土法子制冰。

    小铜盆底部的井水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花。

    楚云深眼睛一亮。

    他起身走到案几旁,抓起一把提纯过几遍的粗蔗糖,倒进铜盆里,拿起木勺搅匀。

    一碗泛着微黄、透着丝丝凉气的半成品糖水冰沙大功告成。

    他端起瓷碗,凑到嘴边。

    “砰!”

    院门被巨力撞开,两扇厚重的木门撞在砖墙上,木屑横飞。

    楚云深手一抖,差点把碗扣在自己脸上。

    嬴政大步流星跨入院内。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玄色的宽大氅衣带起一阵疾风。

    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直冒,浑身透着刚从咸阳宫带出来的浓重杀气。

    他手里拽着一个人。

    长公子扶苏跌跌撞撞地被拖在后面。

    华贵的公子服饰扯得歪七扭八,发髻散乱,白净的脸上赫然印着一道竹简砸出的红痕。

    赵高缩在院门外,半个身子都不敢探进来,挥手赶走那两个呆若木鸡的制冰内侍。

    嬴政走到石桌前,一把松开手。

    扶苏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青石板上。

    他垂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他一转头,死死盯住了楚云深手里的瓷碗。

    碗壁上凝结着一层白霜,散发着诱人的凉意。

    嬴政根本不问那是什么,大步上前,劈手夺过瓷碗。

    “哎!”楚云深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嬴政仰起头,咕咚咕咚,大口吞咽。

    夹杂着冰沙的蔗糖水顺着喉管流下,极度的冰凉瞬间浇灭了心头翻滚的三分邪火。

    嬴政长出一口气,他反手将瓷碗重重顿在石桌上。

    “啪。”碗底磕出一丝裂纹。

    楚云深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心在滴血。

    大半个时辰的努力,一口都没尝到。

    “亚父。”嬴政双手撑在石桌上,死死盯着楚云深,声音沙哑。

    “孔甲那老匹夫,带了三百人在渭水畔设坛。天下士子正往咸阳聚。他不递国书,不见天子,就在城外静坐。他在逼寡人废新书,退新政!”

    嬴政越说火越大,转身一脚踢在扶苏的大腿上。

    扶苏发出一声闷哼,身子歪倒,却又马上倔强地跪直。

    “寡人这个好大儿,寡人大秦的储君!”嬴政指着扶苏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朝堂之上,他劝寡人开城门,去给那个老匹夫低头认错!去行大礼,迎他入城!说是不忍斯文扫地!”

    嬴政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楚云深,眼底满是戾气与期冀交织的光芒。

    “亚父!这破局之法,在哪?”

    楚云深默默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坐回竹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扶苏。

    这孩子,脑子果然被那群儒生腌入味了。

    孔甲摆明了是要用道德大棒敲碎大秦的法治根基,他居然还想着去送人头。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吃冰棍。

    绿豆冰棍,要是再有点红豆就更好了。

    楚云深拿起蒲扇,在胸口慢吞吞地摇了两下。

    “火气太重。”楚云深嘟囔了一句。

    嬴政双手攥拳,指节泛白。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死死盯着楚云深。

    大有你今天不给个准话,寡人就站死在这里的架势。

    跪在地上的扶苏也抬起头。

    他不敢看父亲,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这位深不可测的亚父。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知了开始不知死活地试探着叫唤。

    被两双眼睛这么盯着,楚云深浑身发毛。

    他叹了口气,挠了挠下巴。

    “这事有那么复杂吗?”

    楚云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他们在城外喊喊口号,你们就在城里急得跳脚。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嬴政皱眉。

    “儒家讲理,你们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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