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这孩子,脑子果然被那群儒生腌入味了!
 楚云深随口敷衍,“讲理就得靠嘴。他在城外一个人巴拉巴拉说,底下的听众全是他的门徒,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叫单方面洗脑。”

    扶苏忍不住出声:“亚父,孔大宗师乃当世大儒,字字珠玑,句句皆是圣人之言,并非洗脑……”

    “闭嘴!”嬴政回头怒斥。

    扶苏吓得赶紧低头。

    楚云深懒得搭理扶苏,继续说道:“觉得字字珠玑,觉得他的理大过天。那好办啊,有本事进城当面辩。”

    楚云深把蒲扇随手扔在竹榻上,站起身。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结了。”

    嬴政眉头拧得更深,咀嚼着这句极度粗鄙的民间俗语。

    “搞个大场地。”楚云深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圈。

    “搭个台子。一边坐你们大秦的廷尉、法家高人。一边坐孔甲和他的大弟子。两边立个规矩。不准动手,只准动嘴。”

    “就辩论。”

    “辩论?”嬴政眼神微动。

    “对,公开辩论。”楚云深打了个哈欠,随手从旁边扯过一条麻布薄毯盖在肚子上。

    “找几千个百姓,找几千个商贾,找几千个六国游学的士子,全都围在下边听。”

    “定个辩题,比如,是法治好,还是礼治好。是不教而诛,还是教化万民。随便你们怎么定。”

    楚云深翻了个身,背对着嬴政,声音越来越含糊。

    “双方轮流发言,互相质询。谁赢听谁的。谁要是不敢来,或者被辩得哑口无言,以后就老老实实闭嘴。别一天天在背后阴阳怪气。”

    “大秦的法,要是连几个老头都辩不过,那趁早关门散伙。”

    “行了,别打扰我睡觉。”

    楚云深砸吧砸吧嘴,沉沉睡去。梦里全是绿豆冰棍的影子。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扶苏跪在地上,满脸震惊。

    让当世大儒,和一群法家酷吏,当着几万市井百姓的面,像商贩讨价还价一样在台上论战?

    这简直有辱斯文!有辱圣道!

    “荒唐……”扶苏下意识地低喃。

    嬴政没有理会扶苏。

    他静静地站在石桌前,一动不动。

    那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公开辩论,当着天下人的面辩。

    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懂了。

    亚父此计,根本不是在解城外之围。

    这是要借此机会,将世家门阀几百年高高在上的道德金身,彻底扯碎,扔到泥地里让天下人踩!

    孔甲为什么厉害?

    因为他神秘,因为他高高在上,因为他垄断了对经文的解释权。

    他坐在云端指责大秦,大秦若是动刀,便是暴秦。

    但若是将他从云端拽下来呢?

    扔到一个四周全是泥腿子、屠夫、商贾的广场上。

    当着几万人的面,逼着他与大秦的法家官员,一句句地辩,一条条地论。

    用大秦的实用律法,去戳破他那些虚无缥缈的天人交感!

    用大秦给百姓分田分粮的实政,去扒光他那些只顾世家利益的礼教伪装!

    大秦不需要杀孔甲。

    大秦只需要在天下人面前,扒掉这尊神像的底裤!

    一旦孔甲在辩论中哑口无言,一旦天下百姓发现这帮高高在上的大儒满嘴全是狗屁不通的空话。

    儒家的正统,世家的根基,就不攻自破!

    绝户计,彻彻底底的绝户计!

    嬴政看着背对着他呼呼大睡的楚云深,呼吸渐渐粗重。

    随意一句话,便定鼎千秋之局。

    亚父这看似散漫的话语里,藏着的是足以颠覆天下认知的雷霆手笔。

    “好一个拉出来遛遛。”嬴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扶苏。

    扶苏抬起头。

    他看到了父皇脸上的神采。

    那种神采他见过。那是当年父皇下令王翦率大军横扫楚国时,才露出的眼神。

    扶苏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顶,后背的冷汗湿透了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