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睛布满血丝,手指被烟熏得发黄,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但她不在乎。她一定要查清楚郑耀先的底细。
那个被她派去调查的人叫老金,是个老资格的情报贩子,在上海滩混了二十多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老金办事很仔细,每天都会送来最新的调查结果。
第一天,老金送来的是郑耀先的基本情况。
“郑耀先,重庆军统的人,绰号‘鬼子六’。两年前奉戴笠的命令打入76号,被李士群任命为副主任。在重庆的时候,办过几个大案子,手里沾过不少血。”
汪曼春看着这些,皱起眉头。这些她都知道了。她要的是更深的。
“继续查。”她说。
第二天,老金送来的是郑耀先在重庆的履历。
“在重庆的时候,郑耀先是戴笠的心腹,办过好几个共党的案子。有一个叫‘春雷’的共党地下组织,就是他破获的。抓了十几个人,全杀了。”
汪曼春看着这份报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郑耀先杀共党,说明他不是共党。那他是什么?
“继续查。”她说。
第三天,老金送来的是郑耀先在上海的活动记录。
“到上海后,郑耀先办过几个案子。一个是抓共党的交通员,一个是查军统的联络站,还有一个是抓抗日的学生。都办得很漂亮,李士群很满意。”
汪曼春看着这些,眉头皱得更紧了。郑耀先办的都是抗日的案子,说明他不是抗日分子。那他是什么?
“继续查。”她说。
第四天,老金送来的是郑耀先的人际关系。
“和郑耀先来往密切的人有几个。一个是梁仲春,76号行动处处长。两个人合作做生意,走私药品和粮食。一个是陈维元,维元药行经理,日本人的线人。还有一个是明楼,经济司首席顾问。”
汪曼春看到明楼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
“他和明楼的关系怎么样?”
老金说:“表面上是普通同事,但实际上来往不少。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喝茶。”
汪曼春说:“有多频繁?”
老金说:“不算太频繁。但比起和其他人,算多的。”
汪曼春点点头。
“继续查。重点查他和明楼的关系。”
第五天,老金送来的是郑耀先和明楼来往的细节。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宴会上。后来因为76号内部调查的事,有过几次接触。明楼消失前,郑耀先见过他几次。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
汪曼春看着这份报告,心里快速盘算。郑耀先和明楼有来往,这是肯定的。但这是否说明他们是一伙的?
不一定。明楼是经济司的人,76号查经济问题,找明楼帮忙,也说得通。
“还有别的吗?”她问。
老金说:“有。郑耀先每个月都会去一个老中医那里看病。”
汪曼春说:“老中医?叫什么?”
老金说:“陆汉卿。城西开了一家药店。”
汪曼春说:“查他。”
第六天,老金送来的是陆汉卿的情况。
“陆汉卿,五十三岁,江苏人。以前在重庆开过诊所,后来搬到上海。他的诊所,经常有一些特殊的人去。”
汪曼春说:“什么特殊的人?”
老金说:“有国民党的人,也有共产党的人。”
汪曼春眼睛亮了。
“确定吗?”
老金说:“确定。我查过。”
汪曼春说:“郑耀先去他那里,是看病吗?”
老金说:“表面上是看病。但去的次数太多了。每个月至少两次。”
汪曼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继续查。重点查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