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导演神色舒展许多，转身对沈朗说：“好了，剧组可以重新开工了。”

    

    紧张的拍摄节奏再度降临。

    

    现场气氛却显得活跃。

    

    每个人都盼着早日完成进度，尽快收工。

    

    目前尚未有人结束全部戏份。

    

    整体拍摄进度虽不算快，但在众人眼中已属不易。

    

    况且此行外景危机四伏。

    

    若非提前做好周全准备，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到那时，导演的处理方式绝不会如现在这般从容。

    

    眼下他能如此镇定，或许正是因为有人替他扫清了障碍。

    

    沈朗望向导演，忽然开口：“其实现在的状况已算顺利。

    若换作旁人带队，眼前这道坎恐怕很难迈过去。”

    

    这番话在理，众人纷纷点头。

    

    但空气中隐约浮动着某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沈朗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捉摸的幽暗。

    

    砂砾在正午的烈日下灼成一片金红的火海，每粒沙子都烫得刺人。

    沈朗站在那片灼热**，身形笔直得像一杆**沙地的标枪。

    他总觉得有道目光黏在自己背上，可每次回望，都只瞧见那人侧着脸与旁人低语——大约是自己多心了。

    

    拍摄开始。

    

    导演一声“开拍”

    ，整个剧组便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

    这场戏难在酷热，滚烫的沙地几乎让人站不住脚，**的皮肤贴上沙粒便是一阵刺痛。

    阴凉处不是没有，但镜头需要光，需要这片毫无遮拦的灼目白昼。

    于是只能换法子：洒水、垫板、加快节奏。

    

    沈朗是第一个踏入镜头的。

    他是主角，戏份自然重，可直到此刻，众人才忽然鲜明地觉出他身上那股劲儿——不是皮相的好看，而是一种全神贯注时自然挥发的锋利。

    他动作利落，台词沉静，仿佛这场难熬的酷热只是他信步的庭院。

    

    “沈哥真是……什么都撑得住。”

    旁边有人低声叹，语气里半是佩服半是无奈，“可有时候也太较真了，一条过了便不肯再来。”

    

    导演皱皱眉，挥手将闲谈的人驱到远处：“别聚在这儿。”

    几人挪了脚步，面上虽有不豫，却无人作声。

    剧组里，导演的话便是铁律。

    

    第一条很快拍毕。

    沈朗的表现几乎挑不出瑕疵，干脆得像一刀裁透的纸。

    导演盯着回放，心里痒痒的，想让他再多保一条——这样的演员太省胶片，也太给人底气。

    但沈朗已经褪下戏里的那股气势，走到**旁瞥了一眼，淡淡道：“可以了。

    把时间留给年轻人试试吧，他们的感觉或许更鲜活。”

    

    他说得平淡，甚至有些谦退，听得周围几人面面相觑。

    明明他才是最游刃有余的那个，偏生自己从不以为意。

    可一旦开拍，他整个人便像换了骨血，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停顿都灌满不容置疑的自信，那自信几乎要撞破镜头的边框溢出来。

    

    真是个矛盾的人。

    

    导演腹诽归腹诽，到底没把话说出口。

    

    “做得挺好，我从前倒没往这头琢磨。”

    

    他干笑两声。

    

    哪里是没琢磨，分明是不敢琢磨。

    

    其实也算不得多稀奇。

    

    沈朗这人，脑子确实活络，和寻常人摆在一处，高低立现。

    

    想到这儿，沈朗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出去一趟。”

    

    “怎么又要走？你还有未了的事？这儿也有你得料理的？”

    

    该不会又像上回在林子里那样——

    顺手再端掉个什么老巢？

    “我寻思，我的运气不至于糟到这地步。”

    

    若真是去端窝，岂非好事一桩？

    导演有什么可忧心的？

    他自然不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