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灵隐寺的香火依旧鼎盛,仿佛论剑大会上那场血色的风波,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江湖插曲。
每日清晨,藏剑山庄的大小姐叶知秋,都会准时出现在通往灵隐寺的山道上。与她同行的,还有凌云书院那位名满江南的“青衿剑”颜书影。
她们此行,是奉了叶问卿的命令。
叶问卿的意思很明确:藏剑山庄虽已将“遗体”交由镇魔寺,但姿态必须做足。每日前往祈福、布施,既是向天下人展现藏剑山庄对“逝者”的“愧疚”与“尊重”。
当然,这是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而藏在暗处的,则是另一重更加紧迫的任务。
“颜姐姐,多谢你陪我一同前来。”叶知秋提着一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食盒,轻声对身旁的颜书影说道,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颜书影微微摇头,声音温润:“叶姑娘不必客气。赵师叔有命,让我务必将这些能固本培元的清心丹送到那两位姑娘手中。他说,她们此行北上,九死一生,能多一分生机,便多一分希望。”
两人心照不宣,她们此行真正的目的,是利用“祈福”的名义,为禅院中那两个“假死”之人,传递逃出生天所必需的物资与信息。
一张被巧妙地藏在食盒夹层里的《北方水道秘径图》、几瓶藏剑山庄特制的金疮药、两套看似不起眼却能遮掩身形的灰色僧袍,以及那几枚来自凌云书院的珍贵丹药……这些,便是她们今几日送进去的希望。
……
禅院之内,唐雪和碧灵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紧张中,逐渐恢复了冷静。
这及日,她们除了疗伤,便是在研究那份由叶知秋第一次送进来的地图,并根据禅院的地形,不断推演着逃跑的路线。
当听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两人立刻躺回床上,恢复了“尸体”的状态。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叶知秋和颜书影走了进来。
四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叶知秋将食盒放在桌上,而颜书影则走到了窗边,看似在欣赏院中的竹景,实则是在为她们望风。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叶知秋压低声音,快速地从食盒夹层中取出药瓶和僧袍,递给唐雪,“问卿堂兄说,幽冥府和紫宸司的眼线已经遍布杭州城,甚至连灵隐寺周围,也多了许多陌生的香客。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唐雪接过东西,快速藏好,点了点头:“替我多谢叶掌事。”
碧灵则看着颜书影,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颜大家这般人物,也愿意陪着我们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真是委屈你了。”
颜书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不想看到,赵师叔再为二十年前的旧事,遗憾终生。”
四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短暂的互动而有了一丝微妙的缓和。唐雪和碧灵心中的戒备,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然而,就在此时,唐雪那总是对危险保持着高度警觉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声响。
那是禅院之外,负责巡逻的武僧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声被刻意压制到极致的、如同败革撕裂般的闷响。
唐雪的脸色瞬间剧变!
她猛地看向禅院门口的方向,厉声喝道:“小心!”
话音未落——
禅院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只见两个身着灵隐寺火工头陀服饰、脸上带着憨厚笑容的“僧人”,正站在门口,对着院内的四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在他们身后,之前负责看守禅院的两名镇魔寺武僧,已经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后心处各插着一柄漆黑的短刃,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不好!”叶知秋和颜书影也瞬间反应过来,齐齐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护在了唐雪和碧灵身前。
“桀桀桀……”
其中一名“火工头陀”发出一阵难听的怪笑,他撕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狰狞的恶鬼面具。
“藏剑山庄的小妞,还有凌云书院的才女,真是好大的阵仗。可惜啊,今日,你们都得留在这里了!”
紧接着,禅院的四面墙壁之上,更多的黑色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他们手中的兵刃在晨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显然都淬了剧毒。
为首之人,身形削瘦,脸上戴着一张淡漠的、仿佛没有情绪的琉璃面具,正是幽冥府“勾魂使”之首——残月!
她和她的手下,早已通过各种方式,渗透进了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千年古刹!
“颜大家,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