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入伽蓝
    时间回到残月大闹论剑大会的当天,藏剑山庄的夜宴,最终在一场诡异的喧嚣与沉寂交织的氛围中,草草落幕。

    当镇魔寺的僧人们抬着两具由白布严密覆盖的担架,在数十名藏剑弟子的“护送”下,缓缓走出山庄大门时,映月湖畔所有的喧嚣,都瞬间静止了。

    无数道目光,或探究,或幸灾乐祸、亦或是悲悯的,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两具沉默的“遗体”之上。

    夜风吹拂,扬起担架上的白布一角,仿佛要揭开那死亡的面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那惊天一剑的凛冽杀意,以及残月那诛心之言带来的刺骨寒意。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阻拦。

    幽冥府的暗探隐匿在人群的阴影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拓跋野等北地豪雄,则抱着酒坛,眼神中带着对中原武林这种“死了都要讲究仪式”的做派的不解与轻蔑。而更多的江湖人,则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面前,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观望。

    他们知道,这两个女子的“死亡”,非但不是结束,反而可能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

    马车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驶离了藏剑山庄。

    有江湖人低声议论:“镇魔寺远在嵩山少室,路途遥远,这遗体要如何送去?”

    旁边立刻有见多识广之人解释道:“你有所不知。镇魔寺乃天下佛宗领袖,在江南自然设有分寺。杭州城外的千年古刹灵隐寺,便是镇魔寺在江南最重要的下院,其主持玄苦大师,更是净明禅师的师兄。此番,净明禅师便是要将遗体暂厝于灵隐寺中,行超度法事。”

    这番解释,让众人恍然大悟,也对镇魔寺此举的周全与稳妥,再无半分疑议。

    ……

    “吱呀——”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喧嚣。

    一股清幽的、混合着百年古刹特有的檀香与青苔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唐雪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有了片刻的松弛。

    她和碧灵,并没有被送往什么停尸的义庄,而是被秘密安置在了灵隐寺后山一处极其隐蔽的独立禅院之中。这里远离了主殿的香火鼎盛,环境清幽,除了风吹竹林的沙沙声,便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悠远的钟鸣。

    房间内,两具“尸体”已经被安置在两张相邻的床榻上。净明禅师屏退了左右,禅房内便只剩下他,以及两位“逝者”。

    他并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床前,目光从唐雪那张即使“死去”也依旧带着几分倔强的脸上,缓缓移到了碧灵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上。

    良久,他才宣了一声佛号,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透所有的伪装。

    “阿弥陀佛。”

    净明禅师双手合十,对着床上那两具毫无生机的“尸体”,微微一揖。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无同情,也无厌恶,只有一种佛门高人特有的、一视同仁的平静。

    “叶庄主那一剑‘问心’,剑意凝练,直封心脉,确已是当世顶尖的剑道修为。再辅以藏剑山庄秘制的‘龟息丹’,造成气血凝滞、生机断绝的假象,确实足以瞒过天下九成九的人。”

    他的声音温和而疏离,仿佛只是在评点一幅字画,但话语的内容,却如同惊雷般,在两个装死的人心中轰然炸响!

    唐雪和碧灵的心脏,都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们的底牌,竟在踏入此地的第一刻,就被这个看似温和的僧人,轻描淡写地尽数看穿!

    唐雪的身体瞬间紧绷,几乎要从床上弹起!但强大的意志力让她死死地压制住了这股冲动。她继续保持着“尸体”应有的僵硬,连呼吸都未曾改变分毫。她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碧灵更是惊得魂飞魄散,但她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心性远比常人坚韧。她同样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下的轻微颤抖都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们在赌,赌对方只是在诈她们!

    净明禅师看着床上那两具依旧“死气沉沉”的身影,清澈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的笑意。

    他没有再继续点破,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说过一般,只是恢复了之前的语调,对着两具“尸体”继续说道:

    “两位施主,接下来的七日,便请在此处安心静养。寺内已为二位备好伤药与素斋,每日会由小僧按时送达。只是,此禅院乃本寺禁地,为免扰了清修,还望二位莫要随意走动。”

    说完,净明-师不再多言,对着二人再次宣了一声佛号,便转身,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意味,离开了禅房,并将那扇厚重的木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落锁声,清晰地传入了唐雪和碧灵的耳中。

    这个声音,像是一道无情的宣判,告诉她们,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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