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的声音平直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此事与你们无关。我幽冥府只为这两个朝廷钦犯而来。二位若此刻退去,可保无恙。若执意插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
“那这佛门净地,今日,便要多添几缕冤魂了。”
她身后的幽冥府杀手,已经如同包围猎物的狼群,从四面八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着禅院中央的四人,逼近!
“休想!”叶知秋娇叱一声,手中长剑挽起一个剑花,便要上前迎敌。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
“阿弥陀佛。”
一声温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佛号,突兀地、却又仿佛理所当然地,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那声音,并非来自院外,也并非来自某个方向。
它仿佛是从这禅院的每一片竹叶、每一块青石、每一缕空气中,同时生发出来的!
随着这声佛号,禅院两侧那两间看似普通的僧舍房门,无声地滑开。
从里面,缓缓走出了两名身着苦灰色僧袍的老僧。
这两名老僧,一人手持一串乌黑的念珠,另一人则空着双手,他们看起来平平无奇,如同寺中随处可见的扫地僧。
但当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残月和她身后所有幽冥府杀手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凝厚重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禅院,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残月那双总是淡漠的琉璃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骇然的神色!她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看似普通的老僧,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镇魔寺……枯荣二僧……”
这并非镇魔寺最广为人知的十八罗汉,而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灵隐寺真正的定海神针——两位早已不问世事、坐枯禅数十年的隐世高僧!
那手持念珠的枯荣二僧中的“荣”僧,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慈悲而祥和,口中却念着不容置疑的偈语:“幽冥府的施主,擅闯伽蓝,杀我寺中弟子,已是破了佛门的规矩。”
另一名空手的“枯”僧则接着说道,声音干涩,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净明师侄曾言,七日之内,此院清净,不容打扰。如今期限未至,诸位不请自来,便是恶客。”
他缓缓抬起那双如同枯枝般的手,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天地倒转般的压迫感。
“方丈有令:既是恶客,便无须留客。今日,老衲二人,便要请诸位施主,离开此地了。”
话音落,禅意散,杀机现!
净明禅师,果然早有后手!他将唐雪和碧灵安置在这里,七日之约的规矩。他知道必有人会来打破这个规矩,所以他留下的,是一个等着所有“不守规矩”之人自投罗网的陷阱!
“走!”
残月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她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的缠斗都只是自取其辱!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从袖中甩出数枚黑色的烟雾弹!
“砰!砰!”
浓烈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禅院!
“想走?”
那“枯”僧冷哼一声,那只干枯的手掌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气劲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那看似能遮蔽一切的浓烟,竟被这股气劲硬生生压得向地面一沉,无法升腾!
与此同时,那“荣”僧手中的念珠骤然甩出,十八颗乌黑的佛珠在空中瞬间散开,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十八道黑色的流光,不带半分杀气,却以一种无法闪避的角度,精准地打向了每一位试图逃窜的幽冥府杀手的手腕和脚踝!
“啊!”
“呃!”
一连串的闷哼与惨叫声在烟雾中响起!
待到烟雾稍散,只见所有的幽冥府杀手,都已东倒西歪地倒在了地上,人人手脚筋脉被废,虽然性命无碍,却已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唯有残月一人,凭借着诡异的身法和丰富的经验,在硬受了一记佛珠之后,口吐鲜血,狼狈不堪地撞破了院墙,遁入了后山的密林之中,只是那逃窜的速度,已然大不如前。
“荣”僧看着她逃离的方向,并未追击,只是宣了一声佛号:“得饶人处且饶人。望施主回去后,转告幽冥府主,七日之期,尚余几日。若再有犯,休怪我佛慈悲,也要行金刚之怒了。”
说完,两位老僧的身影便如同青烟般,再次退回了僧舍之中,房门无声地关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禅院,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满地哀嚎的幽冥府杀手,以及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的——唐雪、碧灵、叶知秋和颜书影。
她们终于明白,镇魔寺的“中立”,究竟是建立在何等可怕的实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