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脉带回凌云书院那片与世无争的净土,让她远离这所有的阴谋与杀戮。
但是,他不能。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琴弦上微微颤抖,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二十年前。
那一年,金陵事变的消息传回书院,他心急如焚,力排众议,执意要前往苗疆,履行对月奴的承诺。他记得,当时一向温和的院长东篱先生,第一次对他动了怒,几乎要将他禁足。最终,还是看在他曾受月奴救命之恩的份上,才长叹一声,破例允了他此行。
但他至今都记得,书院的几位老宿儒,在他临行前,将他叫到藏书阁,神情凝重地对他说:“清商,你此去,是你个人的‘义’,但你也要记得,你身后,是整个凌云书院的‘道’。书院的道,是避世,是中庸。你可以去寻人,但绝不能入局。否则,一旦将书院拖入那三大门派与朝堂的滔天漩涡之中,便是万劫不复。”
那一次,书院已经为他的“私义”,冒了天大的风险。
他找到了一个“夭折”的死讯,和一个让他愧疚了二十年的结局。
而今日,他不能,也绝不可以,再让凌云书院为他个人的“愧”,去冒第二次险。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予她们一份无声的、属于故人的尊重与守护。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这个“她们还活着”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赵清商抱起古琴,转身,向着院外的净明禅师,遥遥地再次行了一礼。
净明禅师也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两人已然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他们都看穿了真相,却又都因各自的立场和责任,默契地选择了隐瞒这个真相。
随即,赵清商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渐渐远去。
直到那琴音与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禅房内的唐雪和碧灵,才敢缓缓地松开那早已攥出冷汗的拳头。
她们,又一次,在刀尖上走了一遭。
“他……他走了?”碧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
“嗯。”唐雪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那股笼罩在身上的、属于琴音的无形压力,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知道了。”碧灵的语气无比肯定,她靠在床头,大口地喘息着,眼中却充满了困惑,“可他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唐雪沉默了。她想起了赵清商之前在听竹小-筑中,提及月奴时那份不似作伪的悲伤与自责。或许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像叶问卿和谢玄那样,将她们视为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总有一些人,还坚守着某些看似无用的道义与情分。但也正是这份道义,成为了他们身上最沉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