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散会。”
人陆续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耀宗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深圳。
从大学毕业到工作,从跟著父亲跑腿到独自坐在这间会议室里。
他想起父亲经常说的那句话。
“耀宗,记住——做企业,就是走钢丝。往前看,別往下看。”
他笑了笑。
往下看,是万丈深渊。
往前看,是这条还没人走过的路。
手机这条路,万象走了七年,才走到今天。
还要走多久,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走。
傍晚。李耀宗回到家里。
餐桌上扣著一碗红烧肉,还冒著热气。
旁边压著一张字条:
“耀宗,趁热吃。”
李耀宗坐下,拿起筷子。
红烧肉燉得入味,肥而不腻,是妻子的手艺。
他慢慢吃著,脑子里还在转白天会上的事。
晶片,功耗 ,基带,射频,软体,应用,屏幕,电池,摄像头。
一条一条,在脑子里过。
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是张维。
“李总,有个事,刚才忘了说。”
“您说。”
“咱们的手机,要不要叫个名字?”张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总不能就叫『万象手机』吧。”
李耀宗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叫什么好?”
张维沉默了两秒。
“我想了一个,您听听?”
“您说。”
“凤凰。”
李耀宗的手,顿住了。
凤凰。
凤凰,浴火重生。
他握著电话,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就叫凤凰。”
掛断电话。
他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热。
深夜,李耀宗坐到书桌前。
他拿出那份七年前父亲手写的“五年计划”,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纸上,只有一行字:
“等晶片做成了,就做手机。手机做成了,就做別的。一步一步,不要停。”
他把那张纸轻轻放回抽屉。
然后拿出一张新的白纸,拿起笔。
写下一个標题:
《万象手机產品规划(2000-2003)》
下面是第一条:
“一、產品定位:高中低三档,覆盖全市场。”
他继续写下去。
笔尖在白纸上沙沙作响,像这个时代的脚步声。
窗外,深圳的夜色正深。
远处,南山研发中心的灯火,还亮著。
那些灯下,有人在熬夜,在调试,在测试。
在把七年积累,变成一部可以握在手心里的机器。
李耀宗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那些远处的灯火,他轻轻说了一句:
“爸,我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