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翻开面前的文件。
“功耗。待机的时候还行,一打电话,发热就上去了。我们用小灵通的模块做过对比,同样是通话一小时,咱们的温度比人家的高五度。”
他顿了顿。
“还有射频接收灵敏度。弱信號环境下,咱们的掉话率比进口晶片高。”
李耀宗沉默了几秒。
“能解决吗?”
陈锋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测试,需要……重新流片。”
重新流片。
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座的人都懂。一次流片,几十万。改设计,几个月。
但李耀宗没有犹豫。
“那就流。”他说,“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
他看向陈锋。
“需要多长时间?”
陈锋想了想。
“改设计,三个月。流片,两个月。测试,两个月。顺利的话,明年年中。”
李耀宗点点头。
“那就明年年中。”
他顿了顿。
“但其他部分,不能等。”
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
雾气散去,凤凰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楼下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开始密集,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耀宗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笔,在那堆圈圈上面,画了三条横线。
“咱们的手机,分三档。”
他在最上面那条线上写了一个字:高档。
“高端机,用最好的晶片,最好的屏幕,最好的摄像头。能拍照,能听歌,能存几百条简讯,能换存储卡。价格,贵一点没关係,关键是做好,做精。”
他在中间那条线上写了一个字:中档。
“中端机,性能够用就行。晶片用咱们自己的,屏幕用国產的,摄像头可以差一点。价格,要打下来。”
他在最下面那条线上写了一个字:低档。
“低端机,就是功能机。能打电话,能发简讯,待机时间长,皮实耐用。价格,要做到七八百块左右。”
他放下笔,转过身。
“高中低三档,覆盖所有市场。这是万象手机的未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刘建国第一个开口。
“李总,通信模块这边,小灵通的產线可以改。射频前端的设计,咱们可以跟晶片一起优化。”
李耀宗点头。
“建国叔,通信模块这块,你牵头。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张叔,找家明。”
刘建国点头。
赵明举起手。
“李总,软体这边,有个问题。”
“说。”
“应用商店。”赵明说,“咱们的手机,得能装应用。比如游戏,比如电子书。但应用从哪儿来?是自己做,还是让別人做?”
李耀宗想了想。
“先自己做几个,比如贪吃蛇、俄罗斯方块这种简单的。”他说,“等以后用户多了,再想別的办法。”
他顿了顿。
“还有,简讯、通讯录、闹钟、日历……这些基础应用,要做到最好用。让用户一上手,就觉得顺。”
赵明点头。
陈锋还在翻那份测试报告。
李耀宗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陈锋。”
陈锋抬起头。
“晶片的事,你心里有底吗?”
陈锋沉默了两秒。
“有底。”
李耀宗看著他。
“好。我就信你这句话。”
会开到了中午。
窗外阳光灿烂,把整间会议室照得透亮。那些凝在玻璃上的水雾早就干了,凤凰山的轮廓清晰得像画上去的。
李耀宗最后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些圈圈和线条。
七年。
从1993年父亲定下“五年计划”,到今天,整整七年。
晶片有了。系统有了。通信模块有了。软体团队有了。硬体团队有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各位,”他回到座位,“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儿。”
他环视一圈。
“回去之后,把你们各自负责的部分,写一份详细的计划。时间、节点、人手、预算,都要有。”
他顿了顿。
“一个星期后,咱们再碰一次。那时候,我要看到能落地的方案。”
张维推了推眼镜。
“李总,预算……”
“预算不是问题。”李耀宗说,“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