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半满,从半满写到翻页。
最后一张图投影在幕布上。
是李平安手写的一份“五年计划”纲要,密密麻麻的红蓝標註,像一张即將出征的作战地图。
他没有解释每个细节——那需要专门的会议、专门的人去落实。他只是把这份纲要推到桌子中央。
“五年之后,2003年12月31日,咱们坐在这里復盘。到那时,我希望听到的不是『我们做了什么』,而是『我们做成了什么』。”
他环视眾人。
“晶片,要跑起来。”
“系统,要活下去。”
“手机,要有自己的芯和自己的脑。”
“汽车,要有自己的脚。”
“网际网路,至少不能迷路。”
他把那份纲要轻轻合上。
“这些话,我今天说了,你们记住了。五年之后,咱们一起对答案。”
没有人说“保证完成任务”。
但每个人起身离开时,步伐都比来时更沉。
不是累。
是肩上多了些什么。
散会后,李平安没有马上走。
他独自坐在会议室里,对著那块已经熄灭的投影幕布,把那杯彻底凉透的龙井喝完。
李耀宗推门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父子俩就这样沉默地坐著。
窗外,深圳的夜永远那么亮。这座年轻的城市不知疲倦,每一天都在长高、长大、长壮。那些彻夜通明的写字楼里,无数和他一样年纪的年轻人正在加班、熬夜、奋斗。
他们不知道今晚这间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的命运,已经被今晚的决策悄然改写。
“爸。”李耀宗轻轻开口。
“嗯。”
“您说的那些,晶片、系统、手机、汽车……真的能做成吗?”
李平安没有回答。
他放下空杯,看著窗外。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你姑姑。我只知道,往前走,就有希望。”
他转过头,看著儿子。
“现在也是一样。”
“往前走,就有希望。”
李耀宗离开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整层楼只剩下几盏长明灯,值班保安在走廊尽头轻声打著电话。空气里还残留著雪茄和龙井混合的气息,那是父亲身上永远不变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停车场。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父亲刚才说的那句话——
“往前走,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