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並没有真的放下。
每个周末,李耀宗会来家里吃饭,匯报一周的工作。何晓、许家明他们也常来,喝著茶,聊著天,说著那些让他们兴奋或头疼的事。
他听著,很少插话,只是偶尔问一句:“风险控制住了吗?”“人才跟得上吗?”“资金炼绷得紧不紧?”
像掌舵多年的老船长,虽然把舵交给了大副,但眼睛还盯著海图,耳朵还听著风声。
一天傍晚,夕阳西下。
李平安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的万象大厦。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光,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凝固著这个时代的野心与梦想。
林雪晴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想什么呢?”她问。
“想咱们刚来深圳那会儿。”李平安说,“住铁皮房子,吃清水掛麵,做梦都想不到能有今天。”
“现在呢?”
“现在,”他握住妻子的手,“我在想十年后。想那时候,这艘船会开到哪儿,会遇到什么风浪,耀宗他们……能不能扛得住。”
风起了,吹动阳台上的风铃,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清脆,悦耳,像这个时代前行的脚步声。
而船舱已经交给了新的一代。
老船长要做的,是相信他们能开出更远的航程,抵达父辈们从未想像过的远方。
哪怕那远方,有更烈的风,更大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