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金融猎人在基辅
    基辅的雪,下得像个丟了魂的乞丐,漫无目的,又无穷无尽。

    周文彬把脸埋在新阿尔巴特街买来的灰色羊绒围巾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零下十五度的寒风撕碎。

    他站在第聂伯河右岸一栋沙黄色巴洛克建筑的阴影中,看著街对面那家掛著“储蓄银行”铜牌的门店——铜牌已经生了绿锈,橱窗玻璃裂了一道细纹,像这个国家经济状况的隱喻。

    口袋里,万象大哥大震了一下。

    只有一下。

    这是暗號:人到了,安全。

    他抬脚踩灭刚抽了两口的红塔山——在乌克兰,中国烟是硬通货,但此刻不能留下任何特徵——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积雪,走向建筑侧面的小铁门。

    门后是另一番天地。

    潮湿的霉味混杂著劣质酒精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十平米不到的房间里,竟然挤著八个人,像沙丁鱼罐头。

    唯一的取暖源是个老式铸铁炉子,炉管歪歪扭扭伸向墙上的破洞,炉膛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周先生!”

    一个禿顶、脸色发红的胖子从破沙发里弹起来,几乎是扑过来握手。这是伊戈尔,本地“商贸合作社”的头儿——说白了,就是掮客兼地下钱庄主。

    “安静点,伊戈尔。”周文彬脱下手套,俄语流利得听不出口音,“我们是来谈生意,不是开联欢会。”

    房间里瞬间安静。

    其他七个人——有穿著不合身西装的前国营厂长,有眼神躲闪的银行中层,还有两个明显是“道上人”的壮汉——都盯著这个东方面孔的男人。

    “直接说事。”周文彬不坐,就站在炉子边,让热气烘烤后背,“我要的东西呢?”

    伊戈尔擦了擦额头的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朝一个戴眼镜的瘦子使眼色。

    瘦子哆哆嗦嗦打开脚边的公文包,取出一沓文件。

    “这是……切尔卡瑟农机厂的全部债务明细。”

    瘦子声音发颤,“他们欠供应商八千四百万卢布,欠银行六千万,拖欠工人工资三个月。厂长昨天……昨天在办公室喝了杀虫剂,没死成,送医院了。”

    周文彬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纸张质量很差,列印模糊,有些数字是手写修改的。

    但他的眼睛像扫描仪,瞬间捕捉关键信息:固定资產清单、设备折旧评估、未完成的订单合同、工会抗议记录……

    “债务打包价?”他头也不抬。

    “三……三千万卢布。”伊戈尔抢答,“只要三千万,债权全归您。厂子那块地皮就值——”

    “地皮?”周文彬终於抬眼,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伊戈尔,你以为我在基辅炒地皮?”

    房间里气氛一僵。

    “听著。”周文彬把文件扔回瘦子怀里,声音不大,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我要的不是地皮,不是厂房,甚至不是那些生锈的工具机。我要的是『债务』本身——准確说,是『以债易货』的合法通道。”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茫然的脸上停留半秒。

    “切尔卡瑟厂欠第聂伯罗特种钢材厂一千两百万卢布的货款,对吧?而特种钢材厂,又欠扎波罗热铝厂八百万。铝厂呢,欠顿巴斯煤矿六百万吨煤的订单款……这一串葡萄扯下来,”

    他顿了顿,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我能用三千万卢布的本金,撬动至少两亿卢布的货物流转权。”

    死寂。

    只有炉火噼啪。

    那几个前厂长眼睛开始发亮。他们懂!这他妈是苏联计划经济时期“三角债”的升级玩法!

    但在如今这个货幣失灵、以物易物回潮的乱世,这种玩法就是点石成金的魔法!

    “可是……”银行代表犹豫著开口,“央行昨天发了通知,要严查非贸易外匯流出……”

    “谁说要外匯了?”周文彬打断他,从大衣內袋掏出一张纸,展开。

    不是合同。

    是一张物资清单。

    “十五万吨过冬取暖煤,从顿巴斯直接发往哈尔滨铁路局。八万吨尿素和复合肥,走敖德萨港,发往青岛。四千吨电解铝锭,经满洲里陆路口岸……”

    他念著,像念菜单,“这些,都用卢布结算——准確说,用『债务冲抵权』结算。”

    他看向伊戈尔:“你的『合作社』负责协调本地运输和出关文件。佣金是货值的百分之三,按德国马克结算。”

    又看向银行代表:“你们分行负责出具『贸易背景真实性证明』——別这么看我,我知道你们行长上个月用银行保险箱存私货被拍了照片。”

    最后看向那两个“道上人”:“货运沿线,需要『平静』。费用单算。”

    房间里响起压抑的喘息声。

    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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