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了一遍,確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来源的痕跡。
“撤。”
车队亮起微弱的示宽灯,缓缓驶出破败的仓库,碾过积雪和瓦砾,消失在通往第聂伯河码头的风雪夜色中。
仓库重归黑暗与死寂。
仿佛那台曾经叱吒风云的钢铁巨兽,从未在此驻留。
凌晨五点半。
天色依然墨黑,雪势稍缓。
废弃的小码头边,驳船早已生火待发。
重卡小心翼翼地將货物转运上船。
船老大是个满脸风霜的乌克兰老汉,收了厚厚的运费,什么也不问,只是沉默地指挥著水手加固缆绳。
当最后一箱精密部件被抬上船,驳船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缓缓离开满是浮冰的河岸,驶向河道中央。
陈江河站在码头上,看著驳船模糊的轮廓融入黑暗的河面与雪幕。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脸上,迅速融化。
直到此刻,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
但这疲惫中,却带著一丝灼热的满足。
又一块至关重要的“基石”,踏上了归途。
“陈总,先回车暖和一下吧。”山鹰走过来,递过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是滚烫的浓茶。
陈江河接过,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五臟六腑的寒气。
“兄弟们辛苦了。让大家轮流休息,保持警戒。我们等船开出安全距离再撤离。”
“是。”
陈江河望向东方。
那里,天空依旧漆黑。
但他知道,再过不久,黎明终將刺破这漫长的冬夜。
而他们今夜搬运的,不仅仅是几十吨冰冷的钢铁。
更是一束微弱却顽强的火种。
一束从倒塌巨人骸骨中取出、即將在另一片渴望光热的土地上,重新燃起工业文明之光的火种。
风雪依旧。
搬运不止。
这场在歷史废墟上进行的、无声却至关重要的“拾荒”与“播种”,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紧了紧衣领,转身走向停在阴影里的车辆。
身后,第聂伯河黝黑的河水,载著驳船与希望,沉默地流向南方,流向大海,流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