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声。
院里的人听见动静,都出来了。
看到许大茂被街道办的人抓走,大家都心有余悸。
街道办的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许大茂被押进来,按在院子中央。
王主任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那份材料,一条一条地念。
“许大茂,一九五八年三月,私扣电影票款十二元五角!”
“一九六二年七月,与红星公社寡妇刘彩霞搞破鞋,被当场抓获,写下认罪书!”
“一九六三年……”
每念一条,底下就一阵譁然。
许大茂低著头,浑身发抖。
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念完了,老张主任一挥手。
“给他掛牌子!”
有人拿过来一块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用毛笔写著两行大字:
“坏分子许大茂”
“违法乱纪,道德败坏”
牌子用细铁丝掛著,套在许大茂脖子上。
铁丝勒进肉里,很疼。
可许大茂顾不上疼。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游街开始了。
许大茂被两个人押著,走在最前面。
脖子上掛著牌子,手里还拿著个破铜锣——让他自己敲。
“鐺!”
锣声刺耳。
街道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轧钢厂的许大茂吗?”
“听说以前还是副主任呢!”
“活该!这种人就得治!”
有人朝他吐口水。
有人扔烂菜叶子。
许大茂低著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腿瘸得更厉害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阳光很刺眼,照在牌子上,照在他脸上。
脸上的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
可再狰狞,也狰狞不过人心。
许大茂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当上放映员的时候。
那时候多风光啊。
走到哪儿都有人递烟,有人请吃饭。
姑娘们看他的眼神都带著笑。
现在呢?
现在他是坏分子,是过街老鼠。
许大茂闭上眼睛。
两行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混著口水,混著烂菜叶的汁水,滴在胸前那块牌子上。
把“坏分子”三个字,洇湿了,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