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还得买新的。
现在停职了,工资能不能发都不一定,哪有钱买?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像被抽了骨头。
王翠花还在哭骂,声音尖利刺耳。
许大茂闭上了眼睛。
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西跨院里,李平安正在吃饭。
林雪晴给他夹了块咸菜。
“平安,许大茂停职了。”
“嗯。”李平安扒了口饭。
“院里都在议论。”
“让他们议。”
林雪晴看看丈夫平静的脸,欲言又止。
李平安放下碗,擦了擦嘴。
“雪晴,你觉得,许大茂这种人,停职就够了?”
林雪晴一愣。
“不然呢?”
李平安笑了笑。
笑容很冷。
像冬天的月光。
“停职,只是开始。”他说,“这种人,就像野草,春风一吹又会长出来。要除,就得连根拔起。”
他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夜色浓重。
许大茂家的灯还亮著,隱约能听见王翠花的哭声。
李平安看了一会儿,转身。
“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
“办点事。”李平安穿上外套,“你们先睡,別等我。”
他推门出去,融入夜色。
林雪晴站在屋里,看著丈夫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紧。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著,在地上投出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李平安脚步很快,却很轻。
像猫。
他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著一沓材料。
许大茂这些年干过的脏事:当放映员时私扣电影票钱,跟寡妇搞破鞋,敲诈勒索,打击报復……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证,清清楚楚。
以前没拿出来,是因为时机不到。
现在,时机到了。
李平安走到街道办门口。
大门紧闭,里面黑灯瞎火。
他绕到后墙,找到窗户缝——街道办的老房子,窗户关不严,留著一指宽的缝。
他把信封从缝里塞进去。
信封落在屋里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李平安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米,回头看了一眼。
街道办的牌子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明天一早,街道主任开门上班,就会看见这封信。
然后,许大茂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第二天一早,街道办炸了锅。
王主任拿著那沓材料,手都在抖。
这还了得!
许大茂这些事,哪一件拎出来都够喝一壶的!
特別是现在这形势,正需要抓典型,立规矩!
王主任不敢怠慢,立刻召集街道干部开会。
会上,材料传阅了一圈。
每个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这许大茂,胆子也太大了!”
“必须严肃处理!”
“我建议,立刻抓人,游街示眾!以儆效尤!”
全票通过。
上午九点,许大茂还在家里睡觉。
昨天跟王翠花吵到半夜,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著。
正做著当副主任的美梦,忽然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
“许大茂!开门!”
声音很凶。
许大茂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臟狂跳。
他趿拉著鞋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著四五个人,都穿著中山装,胳膊上戴著红袖章。
为首的,是街道办的刘干事。
“许大茂,跟我们走一趟。”
许大茂腿一软。
“去……去哪儿?”
“街道办!”刘干事一挥手,“带走!”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
许大茂想挣扎,可那两人力气很大,像铁钳一样夹著他。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革委会副主任!我……”
“副主任?”刘干事冷笑,“你现在是停职反省人员!而且,我们接到群眾举报,你这些年违法乱纪,证据確凿!少废话,走!”
许大茂被拖出家门。
王翠花从屋里追出来,看见这阵势,嚇得脸色煞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