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条最粗的找出来。”刘海中吩咐,“擦亮点。”
二大妈忙不迭地去了。
刘海中重新转向镜子,看著里面的自己,越看越觉得有官相。
浓眉,大眼,方脸,耳垂厚实……
这是福相啊!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易中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
手里拿著个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天边最后一点霞光褪去,暮色四合。
院里热闹得很,东家西家的议论声,嗡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易中海就当没听见。
他喝一口茶,咂咂嘴,看著院里那棵老槐树。
树叶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像老人乾瘦的手。
易中海今年五十八了,再过两年就能退休。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安安稳稳把这两年熬过去,然后领退休金,养养老,逗逗鸟——如果还能养鸟的话。
院里这些事,许大茂起起落落,李平安明爭暗斗,刘海中心思活络,棒梗上躥下跳……
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早就看明白了。
这世道,就像一锅滚水,谁跳进去都得脱层皮。
聪明人,就得站在锅边,看看热闹就行,明哲保身。
易中海又喝了口茶。
茶有点凉了,他起身,回屋添热水。
转身时,瞥见西跨院的方向。
李平安家的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暖暖的。
易中海摇摇头。
年轻人啊,还是太刚。
刚则易折。
傻柱哼著小曲儿从中院过来。
手里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个饭盒——食堂今天剩的菜,他带了点回来。
看见阎埠贵在门口,他咧嘴笑了。
“三大爷,听说了吗?许大茂那孙子,又栽了!”
阎埠贵赶紧摆手:“柱子,小声点……”
“怕什么?”傻柱嗓门更大,“全院都知道了!许大茂,两起两落,我就说他没当官的命!您瞧见没?才几天啊,副主任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就被擼下来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溅阎埠贵脸上。
“要我说,这就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许大茂什么人?小人!小人得志,能长久吗?不能!”
阎埠贵只能赔笑。
傻柱越说越来劲:“今晚我得喝两盅!庆祝庆祝!三大爷,您要不要也来点儿?”
“不了不了。”阎埠贵连忙摇头,“我戒酒了。”
按照以往,閆富贵那还不得直接跟著傻柱回家了,现在其实是怕惹事。
傻柱也不勉强,拎著饭盒往后院走。
走到中院,故意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让后院的许大茂能听到。
“唉,这人啊,就得认命!该是什么料,就做什么事!別整天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摔下来多疼啊!”
屋里,许大茂正窝在椅子上生闷气,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衝出去跟傻柱理论,可腿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现在不是时候。
他现在是停职反省的人,是落了架的凤凰——不,连凤凰都不是,就是只落水狗。
落水狗,谁都能踢一脚。
许大茂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王翠花从外面回来,手里拎著半棵白菜。
一进屋,看见许大茂那副死样子,火就上来了。
她把白菜往地上一扔。
“许大茂!你还有脸坐著?副主任!副主任!才当了几天?就被停职了!你说你有什么用?废物!”
许大茂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你闭嘴!”
“我闭嘴?”王翠花叉著腰,“我凭什么闭嘴?我嫁给你,图什么?图你腿瘸?图你没能耐?好不容易当个副主任,还没捂热乎就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就別过!”许大茂站起来,吼回去,“要不是你手里还拿著我的认罪书,我早让你滚蛋了!现在你既然不想过了,行!把认罪书给我,咱们离婚!各过各的!”
这话像刀子,扎在王翠花心口上。
她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许大茂!你想得美!离婚?我离了婚回乡下,不得饿死?每天还要下地干活赚工分,累死累活还吃不饱!我在城里,吃穿不愁,凭什么离?”
她指著许大茂的鼻子。
“你就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赚钱吧!想离婚?做梦!”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缸就要砸。
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