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秦战龙盯着倾婉,胸口还在起伏,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劲,“发条短信就想交代后事?”
倾婉愣了一会儿,然后眼泪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很安静地流,眼泪混着雨水,一道一道往鬓角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头。
秦战龙站起来,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他知道分寸。倾婉是谢家的人,他不该有多余的举动。但那条短信里的绝望他读得出来,读出来就没办法当没看见。
倾婉坐起来,背靠着床沿,看着地板说:“他发现我去了你的婚宴,关了我五天。”
秦战龙没说话。
“皮带抽的。”倾婉说得很平,“以前是巴掌,后来是衣架,再后来换了皮带。他怕打脸上被人看见,只打后背和腿。”
秦战龙的手插在裤兜里,指头在掌心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谢家老爷子呢?”
“在疗养院,江岳付的钱。名义上是照顾,实际上是拿捏我的筹码。我只要不听话,他就停药。上个月停了一次,外公的血压飙到一百九,差点没抢过来。”
秦战龙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
外面的雨更大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倾婉,沉默了很久。
当年谢家的事,跟江岳脱不了干系。谢家老爷子经营了一辈子的产业,被江岳用阴招一点点蚕食殆尽,最后连房子都保不住。倾婉嫁过去,等于是卖身赎命。
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今天加上新账,旧债叠新仇。
秦战龙转过身来。
“后天有个慈善晚会,他要带你去?”
倾婉点头:“每次公开场合都要带我,穿漂亮衣服,化漂亮妆,笑得体面。”
“去。”
倾婉抬头看他。
“照他说的做,穿裙子,化妆,跟着他走红毯。其他的,我来安排。”
倾婉不太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没有追问。她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个本事——忍。多忍两天,不算什么。
秦战龙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谢家的事,该了结了。”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没有人,江岳今晚不在家,去了一个饭局。秦战龙翻窗进来的,走的时候也是翻窗。
三楼的窗户对他来说,跟平地没什么区别。
雨夜里,一辆黑色轿车从江家大宅附近驶离,消失在京城的车流中。
两天后。
京城国际会议中心,年度慈善盛典。
到场的全是京城顶层圈子的人,政商两界,名流云集。入口处的红毯铺了三十米长,两侧架着长枪短炮,闪光灯从头亮到尾,记者堵了里三层外三层。
江岳的车在晚上七点十五分到达。
黑色迈巴赫停稳,司机拉开后门,江岳先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标准的儒商形象。站定之后,回身朝车里伸出手。
倾婉搭着他的手下了车。
一袭藏蓝色长裙,露背的款式,但后背用了一层薄纱做了改造,远看像是设计感,近看才能发现薄纱下面藏着东西。头发盘起来,锁骨上一条细链,妆容精致,嘴唇抿着淡色口红。
笑。
得体的、恰到好处的、看不出破绽的笑。
四年的训练,倾婉在这件事上已经炉火纯青。
两个人挽着手走上红毯,记者喊着“江总看这边”“江太太笑一个”,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白。
江岳对镜头招手,偶尔低头跟倾婉耳语几句,做出恩爱的姿态。
实际上他说的是:“待会儿上台,别给我丢人。脸上笑自然一点,你那嘴角耷拉着像谁欠你钱似的。”
倾婉把笑容调大了两个度。
晚会在大厅举行,圆桌分区,江岳被安排在主桌。他今年是这场慈善晚会的赞助商之一,要上台发言。
七点四十五,主持人暖场,播了一段公益宣传片。
八点整,进入嘉宾致辞环节。
第一个上台的是某集团的董事长,说了五分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回馈社会、承担责任之类的套话。
第二个,江岳。
他走上台,调了调话筒高度,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非常荣幸能站在这里。说实话,做慈善这件事,我不太会讲大道理。我只知道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过得好不够,身边人都过得好,那才叫好。”
台下有人鼓掌。
江岳看了一眼台下的倾婉,继续说:“我太太经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