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芦村周边,短暂的停火让这片焦土获得了一丝喘息。
村子周围的黄土窑洞里,藏着几百号没来得及撤离的芦村老百姓。
他们透过门缝和窗户,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满地的鲜血把黄土都泡软了,残破的八路军军装随处可见。
那些年轻的战士,为了炸毁一辆坦克,连命都不要地往履带底下钻。
枪炮声暂时停歇,几只胆大的土狗在村口转悠。
村里的老少爷们互相对视着,谁也没说话,但眼眶全红了。
不知是谁带的头,几个汉子推开窑洞的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走去。
他们默默地弯下腰,抱起那些牺牲的八路军战士的遗体。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地窖里、窑洞里钻了出来。
妇女们拿着干净的粗布,给战士们擦脸。
汉子们用门板抬着伤员,往村里的包扎所送。
冷风顺着碉楼的破窗洞往里灌,吹得杨秀芹两颊生疼。
她双手死死扣着手风琴的皮带,手指在贝司键上用力一压。
风箱扯开。
“嗡——”
沉闷的前奏再次顺着被砸破的铜钟扩向整个芦村。
连着吼了半天,她的嗓子早就干得冒烟了。
咳了两声,咽下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液,杨秀芹把脸贴近琴箱。
透过碉楼的墙缝,底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满地是被履带碾烂的黄土和断肢残臂。
几十个穿着粗布棉袄的老百姓,正弯着腰,把那些血肉模糊的八路军战士往门板上抬。
杨秀芹鼻头发酸,手里的风箱猛地一推。
调子变了。
“也许你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这一嗓子喊出来,直接破了音。
沙哑,粗粝。
却偏偏把那股子化不开的心疼和悲愤,全砸在了每一个字眼上。
“我深深理解你,沉默的情怀。”
村口那棵被炸断半截的老槐树底下,王大婶正跪在泥水里。
她怀里紧紧搂着个没了半边膀子的小战士。
小战士的脸早被硝烟熏黑了,胸口没了起伏。
王大婶粗糙的手指一点点擦着那张年轻的脸。
听着头顶传来的歌声,她把脸死死贴在小战士冰凉的额头上,泪水混着黑灰,把那身破灰军装洇出了一大片深色。
“也许你长眠,将不能醒来!”
“我会相信你,化作了山脉!”
碉楼上的声音越来越高,杨秀芹整个人从木箱上站了起来。
铜钟把这声浪成倍地推向四面八方。
正在抬担架的老汉停了脚。
拿布条给伤员扎大腿的妇女抬起了头。
几个半大的小子攥紧了手里的烧火棍和铁叉。
“如果是这样,我不会悲哀!”
“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共同的爱!”
这回不是战士在唱。
这是爹娘在对着牺牲的儿子唱。
这是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在对着为他们流干了血的子弟兵唱。
“如果是这样,我不会悲哀!”
“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没有红色的波纹扩散,也没有任何系统面板的提示。
可底下的芦村变了。
芦村的党支部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他猛地把手里的旱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