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往石头上一摔,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乡亲们!听见政委唱的没!”
“这些八路军兄弟,都是替咱们打鬼子死的!他们连命都不要,咱们还能在这儿缩着当孬种吗?!”
一个光膀子的年轻后生攥紧了拳头:“叔!你说咋办!咱们就算下去拿牙咬,也得咬死几个狗日的!”
老支书摇摇头:“下去硬拼那是白白送死,不值当,人家八路军不怕死,咱们也不怕!”
他伸手往村南的方向一指,那里独立团的战士正撅着屁股挖地道。
“死不怕,但不能白死!大伙儿听好了,赶紧回村,把各家的铁锨、洋镐、小推车全拿出来!”
老支书的声音有些劈裂,但透着一股子狠劲。
“咱们去帮八路军挖战壕!挖工事!会点木匠活的,去帮忙削拒马桩!今天就是磨秃了爪子,也得帮八路军把这帮鬼子困死在这儿!”
“中!”
“干他娘的!”
几百号村民顿时沸腾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像是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迅速涌回村里。
没过多久,村道上就满是扛着农具、推着独轮车的身影。
不仅如此,几个跑得快的半大小子,甚至翻过山包,跑到了临近的几个村子。
“老舅!芦村打起来了!八路军为了救咱们,死了老鼻子人了!赶紧带家伙去帮忙挖战壕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十里八乡的百姓全被发动起来了。
大伙儿拖家带口,带着干粮和农具,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原本只有独立团在闷头干活的阵地上,突然多出了成百上千的老百姓。
有的人帮着独立团,向着日军坦克的反斜面疯狂掘进。
老百姓常年种地,对黄土的性子摸得极透,哪里好下镐,哪里容易塌,门儿清。
挖掘的速度瞬间提升了好几倍。
更多的人则是顺着汾河岸边,跟着八路军打援的大部队,往平阳方向的阻击阵地赶。
特务团、386旅的771团和772团正愁人手不够、土工作业进展缓慢。
结果一看,黑压压的群众队伍推着车、挑着担子就冲上来了。
“首长!别嫌我们粗笨,分个活儿吧!”支书拍着胸脯打包票。
一时间,整个汾河谷地变成了巨大的工地。
铁锹翻飞,镐头起落。
仅仅小半天的功夫,奇迹发生了。
在日军第四旅团的大批援军赶到之前,一道道深达两米、结构复杂的防坦克壕和交通壕,横亘在了平阳通往芦村的必经之路上。
无数个机枪火力点被伪装得极其巧妙,防炮洞挖得结结实实。
前沿观察哨里,特务团团长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大路上卷起的漫天烟尘。
日军先头部队的卡车已经若隐若现。
团长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宛如巨龙般坚固的战壕,还有战壕里严阵以待的战士和不肯撤离的支前群众,用力拉动了枪栓。
“同志们,小鬼子的援兵到了!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