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当那根粗木插销死死地楔入槽口,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韩冰才终于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屋里没有点灯。
月光像一层薄霜,穿过窗帘的缝隙,惨白地洒在桌面上。
韩冰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壶早已凉透的残茶,内心翻江倒海。
一个声音在嘶吼,让她立刻结果了杨秀芹这个疯子,然后跑路。
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让她留下,看看这场豪赌的结局究竟如何。
她骤然转身,锐利的目光刺向那个正坐在床边,不紧不慢脱下外套的女人。
“我仔细想过了。”
韩冰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镇定,带着一种剖析猎物般的审视。
“你虽然疯狂,但你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更不是那种为了泄愤,就拿自己和所有人的命去赌的蠢货。”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整个身子向前倾去,形成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说吧,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你凭什么在杀了鬼子之后,还敢大摇大摆地去河源?”
“又凭什么有信心在刺杀平田一郎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韩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砸在冰面上的石子。
“杨秀芹,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杨秀芹解绑腿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底牌?
她无声地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当前解锁进度:1/1000】
那个孤零零的数字,像是在嘲笑她的窘境。
杀一个鬼子,并没有立刻变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商城里,依旧是那一片望不到头的灰色。
怎么回答她?
告诉她我还在赌?
告诉她我也不知道杀够了鬼子,能换出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现在能解锁交通模块,兑换一辆装甲运兵车,哪怕只是一辆破卡车,在这晋西北的平原上,也能硬生生冲出一条血路。
如果能解锁高科技模块,哪怕只是一个最基础的热成像仪,也足以让她们在黑夜里找到绝对安全的生路。
但现在,一切都只是未知数。
杨秀芹的沉默,在韩冰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信号——一种深不可测的默认。
韩冰的脑中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连上了。
她猛然想起了李云龙那门来路不明的意大利炮,想起了独立团那些珍贵得不像话的盘尼西林!
她双眼微微眯起,像一只终于发现猎物踪迹的狐狸,试探着吐出几个字。
“是你的……海外关系?”
杨秀芹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梯子是你自己递过来的。
韩冰完全没察觉,自顾自地顺着这个思路分析下去,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已经洞悉了全部真相。
“他们既然能把那种级别的药品和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根据地……”
“那么,在这个小小的河源县城,安排一次营救,也并非不可能!”
“是不是已经有人在河源接应了?或者说,你们有一条我们都不知道的特殊撤离通道?”
杨秀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缓缓转过头,迎着韩冰那灼热的、探究的目光,嘴角牵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聪明人之间,话不必说透。”
韩冰死死地盯着杨秀芹的眼睛,足足五秒。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