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芹拖着沉重的帆布箱，轮子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极其细微的咯吱声。她在一户挂着铁锁的破败院门前停下脚步。
四周漆黑，只有远处炮楼探照灯扫过的余光偶尔划破夜空。
杨秀芹没回头，只是把箱子立稳，对着空荡荡的巷口低语。
“出来吧，别跟着了。”
声音不大，被风一吹就散，却精准地钻进了韩冰的耳朵。
房檐上的阴影微微晃动。
韩冰像只受惊的猫，瞳孔猛地收缩。自己是什么身手？
军统特训出的顶尖“影子”，跟踪这一路，竟然被发现了？
没有任何犹豫，既然被点破，再藏着就是笑话。
韩冰单手撑着房檐，身形一翻，轻巧落地。
靴底触地无声，只有衣摆带起的一阵风。
她几步跨到杨秀芹身后，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那只巨大的帆布箱上。
“杨秀芹，你到底在干什么？”
杨秀芹转过身，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赶集买菜回来。
“杀人啊，你没看出来么？”
她拍了拍箱子侧面，里面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现在要藏尸。”
杨秀芹侧过身，手指点了点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麻烦你，把这家门打开。”
韩冰盯着杨秀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股荒谬感直冲脑门。
这个女人，杀了一个鬼子兵，拖着尸体满街跑，现在还指使自己这个八路军侦查科科长，军统的高级特工给她当撬锁匠？
“你真是个疯子！”
韩冰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愤怒。
“大半夜出来杀人，一旦发出一声喊叫或者被巡逻队撞见，我们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
置整个行动小组于危险之中，现在还要把尸体就放在这儿？”
她指着那扇随时可能被人推开的破门。
“这里离宪兵队不到三百米！你把尸体藏这儿？怎么想的？”
杨秀芹也没恼，只是淡淡地反问一句。
“不然呢？”
她把双手插进袖筒里，好整以暇地看着韩冰。
“这大半夜的，你是想让我拉着这个大箱子出镇去抛尸？镇口两挺重机枪架着，24小时有人值班，那才叫不被发现才有鬼呢！”
韩冰语塞。
理是这个理，但这种把炸弹埋在枕头底下的做法，实在挑战她的职业神经。
她深吸一口气，从发髻里摸出一根细钢丝，走到门前。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这时候争辩毫无意义，先把这个雷排了再说。
钢丝探入锁眼，轻轻搅动。
咔哒。
那把老式挂锁应声而开。
韩冰取下锁头，推开门缝，侧身让杨秀芹拖着箱子进去。
院子里荒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杨秀芹直奔墙角的杂物堆，移开几捆烂草席，露出一块厚重的木板。那是地窖的入口。
韩冰跟在后面警戒，眉头紧锁成川字。
“如果被发现了呢？”
她还是不放心，这镇子就这么大，鬼子要是挨家挨户搜这地窖根本藏不住。
杨秀芹掀开木板，一股霉烂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她用力把箱子推进黑洞洞的地窖口。
咚。
箱子落地。
“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
杨秀芹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语气笃定。
“室外三五天内，根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