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位神情紧张的“山西王”。
国难当头，抗战正值最艰苦的时刻，阎长官想的竟然不是国共合作，共克时艰。
他想的，是八路军发展起来后，他在这山西还能不能说了算！
楚云飞轻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不就是他们党国的常态吗？
人人心中有自己，大多心中有派系，只有极少数人，心中才装着党国天下。
遇到事情，先考虑自己的地位，先盘算自己派系的得失，这似乎才是最正常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长官！八路军最新战报！”
老西迅速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他看到八路军独立团以地道奇袭战术，拔掉了日军在太岳山区交通要道上正在修建的土地殿碉堡群时，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鬼子修建的碉堡何其坚固，八路军缺枪少炮，竟然能拔掉这颗钉子，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当看到战报上“挖掘十条地道，以晋造汤姆逊手提机关枪从内部多点突破”的字样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八路军最近接连打胜仗，已经有了燎原之势！
老西猛地将战报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文字，几乎是吼着对楚云飞说。
“看看！你看看！你刚给人家送过去两百支手提机关枪，他们马上就用上了！马上就拿来打了一场大胜仗！”
他死死盯着楚云飞，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愤怒。
“这要是真的让他们用那些玩意儿换到了足够的武器装备，我看他们不光能把鬼子赶出山西，下一步，就是要把我们晋绥军赶出山西啊！”
老西一把将桌上的防弹衣揽到自己怀里，对着楚云飞下达了命令。
“云飞，这件新款防弹衣，我留下了。
另外，你马上传我的命令下去，从今天起，我们晋绥军上下，任何人、任何部队，都严禁再和八路军进行任何形式的武器装备交易！”
楚云飞彻底愣住了。
好家伙！
给自己留了一件保命的最新款防弹衣，转头就禁止手下任何人再购买。
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鄙夷和失望，从楚云飞心底涌了上来。
“对了，我在日本人那边的情报，说是同蒲线上丢了一火车皮的军用物资，这事儿你知道吗？”
老西冷不丁地抛出新的问题，他把玩着手中那件防弹衣，指尖摩挲着碳化硅插板，脸上看不出喜怒。
楚云飞收敛住心绪，沉声回应：“我听说了，应该是独立团和晋南游击队一起干的。”
楚云飞没有隐瞒。
老西点了点头，手指敲击着桌面：“日本人打算沿着同蒲线搞扫荡，这件事儿你知道就行，让咱们附近活动的部队稍稍收拢一些。”
他停顿片刻，字句间透出冷酷的算计。
“日本人主要就是针对八路军和他们的游击队，咱们只要不招惹日本人，日本人就不会针对咱们。”
老西的目光落在楚云飞身上。
“现在啊，八路军发展的太猖狂，必须要让日本人压缩一下他们的生存空间！”
楚云飞脸色难看，他捏紧拳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老西的视线钉在他脸上，声音变得有些玩味：“云飞啊，你似乎对我的决定有些不满啊。”
楚云飞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拒绝：“阎长官，我不敢。”
“你是不敢，不是没有！”
老西嗤笑一声，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楚云飞。
“我研究哲学半辈子，只研究出了一句话，我告诉你。”
老西的语气深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