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吗?我自个儿瞅着也不太像,可照相馆的师傅非说这就是我,太君也说这就是我。”
她说着,眼神特意瞟向铃木。
“您说是吧,太君。”
铃木刚收了好处,正舒坦着,虽然没完全听懂杨秀芹那串话,但“太君”两个字听得真真切切,立刻威严地点了点头,算是盖了官方认证的章。
胡顺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只能恶狠狠地把良民证摔还给杨秀芹。
“既然太君都说像,那肯定就是你了!说,你是干什么的?”
“回您的话,我以前是在戏班里学唱戏的。”
杨秀芹的回答滴水不漏,仿佛早就排练过千百遍。
“现在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老百姓手里哪有余钱听戏?我们那戏班子就散了伙。”
“洋花嫂是我远房的堂姐,她心疼我一个姑娘家没个着落,说要给我介绍个婆家,我这才来投奔她的。”
“介绍婆家?”
胡顺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转,视线像黏腻的虫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在杨秀芹身上游走,脸上浮现出油腻的笑容。
“依我看,还介绍什么?你看哥哥我怎么样啊?”
胡顺说着,那只脏兮兮的手就按捺不住,猴急地伸向杨秀芹那张干净的脸蛋。
他那副油腻的笑容,配上三角眼里不加掩饰的欲望。
让山崖上通过望远镜死死盯着这一幕的李云龙,瞳孔骤然一缩,骂道:“这个狗汉奸,我非弄死他不可!”
杨秀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子只轻轻一侧,脚下碎步微移。
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恰到好处地让胡顺的咸猪手抓了个空。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戏台上练出的优雅。
伸在半空的手显得无比尴尬,胡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黑如锅底。
这小娘们,给鬼子塞钱,给伪军递烟,唯独把他当成一团空气!
现在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心里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眼看那个叫铃木的鬼子军官捞足了好处,手下人也抽上了烟,一副准备收队走人的架势,胡顺彻底急了。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吃饱喝足,老子忙活半天,连根毛都捞不着?
那我他娘的不是白来了吗!
胡顺脑子飞速一转,毒计又上心头。
他猛地一指旁边的王洋花,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喝道:
“王洋花!我再问你!”
“你们家以前穷得叮当响,怎么突然就有钱在这路口上开茶馆了?”
“说!是不是为了给八路当联络站?”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
这话一出,院子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如弦。
王洋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被冤枉到极点的泼辣模样,双手往腰上一叉。
“胡顺你放你娘的屁!你倒是说说,我认识哪个八路!我怎么不知道!”
胡顺根本不理她的叫骂,阴冷的目光转向杨秀芹,两根手指凑在一起,飞快地搓了搓。
那贪婪的暗示,再明白不过。
“你这妹子,才是八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音量,阴狠地威胁:“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不让我满意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铃木本来已经抬步,听到“八路”和“联络站”这两个词,脚步又一次停下。
他想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军列物资被盗是天大的案子。
找不到军火,抓几个八路,或者端掉一个联络站,也算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