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
桌椅被蛮横地掀翻在地,柜子里的茶叶撒得到处都是。
瓷碗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铃木的视线在胡顺和王洋花之间来回移动,敲击着指挥刀刀柄的指节,暴露了他正在飞速流逝的耐心。
他开始怀疑,这个叫胡顺的地痞,是不是在拿自己当枪使,纯粹为了公报私仇,浪费大日本皇军的宝贵时间。
胡顺也看出了铃木眼神里的不耐烦,急得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油汗。
他不能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
胡顺自己也跟着冲了进去,手脚并用地翻箱倒柜,像条疯狗一样,想刨出哪怕一丁点能给王洋花定罪的证据。
就在这时,茶馆后院的门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挑开。
光线涌入,勾勒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来人逆着光,一步步走了进来。
正是决定亲自下来解决问题的杨秀芹。
胡顺正在后院的柴火堆里乱刨,一抬头,正对上走进院中的杨秀芹。
他先是呆住了。
随即,他连滚带爬地从柴火堆里冲出来,一个踉跄扑到铃木面前。
因为太过激动,他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嘴角甚至溅出了唾沫星子。
“报告太君!太君!我……我找到了!我找到他们私通八路的证据了!”
铃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证据?”
胡顺猛地转过身,手臂绷得笔直,像一根标枪,直直指向刚刚走到院子中央,正一脸平静看着他们的杨秀芹。
“证据就是这个小娘们!”
铃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杨秀芹的瞬间,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里,也难得地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浓重的疑惑。
“花姑娘滴,是什么证据?”
王洋花脸色一白,连忙冲过去将杨秀芹挡在自己身后,压低声音急道:“秀芹妹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赶紧躲远点吗?”
杨秀芹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慌乱。
“我看这些太君和军爷都是好人,唯独这个。”
杨秀芹的手指,轻轻点向胡顺。
“长得歪瓜裂枣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转头对王洋花说。
“姐,赶紧给太君和军爷沏壶好茶,天干物燥的,可得让大伙儿润润喉咙,保护好咱们,千万不能让这泼皮无赖欺负了去!”
王洋花立刻会意,转身就去忙活,给鬼子和伪军们端茶倒水。
杨秀芹则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了一包崭新的“哈德门”香烟,熟络地挨个给周围的伪军和鬼子兵散烟。
“太君,您辛苦了,请抽烟!”
“军爷,您也来一根!”
“我和我姐姐可是本分生意人,都是良民啊。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们,军爷可得给咱们做主啊!”
那些伪军见杨秀芹身段窈窕,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还主动发烟,一个个骨头都轻了二两,乐呵呵地接了烟点头。
胡顺抻着脖子,眼睁睁看着那烟散了一整圈,唯独像躲瘟神一样跳过了自己,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他再也忍不住,摆出一副神探附体的架势,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太君!这个小娘们就是八路!”
“我早就听人说了,八路军里的女八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世界的真相,唾沫星飞溅地分析起来。
“您想想,这么水灵的姑娘,现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别人家都藏着掖着,她倒好,这么大摇大摆地抛头露面!她不是干那个的,就一定是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