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在门外探了探头,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团座。”
孙铭带上门,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楚云飞走到书桌前,拉上厚重的窗帘,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罐头。
他没有去碰那卷胶卷,而是先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手套,一个放大镜,还有一支高亮度的德制手电。
他不能冲洗。
一旦冲洗,重庆方面那些专家的眼睛毒辣得很,一眼就能看出胶卷已经被动过。
到时候,自己私自查阅机密情报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胶卷的边缘,将其在桌面上展开一小段,用镇纸压住两头。
手电的光束聚焦在薄薄的胶片上,他举起放大镜,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辨认起来。
全是英文。
楚云飞耐着性子,从里面挑出几个反复出现,看起来像是标题或者关键词的单词,用铅笔费力地在纸上模仿着抄录下来。
楚云飞打开门,唤来一名在大学里读过两年书的参谋。
“你来看看,这几个洋文是什么意思?”
楚云飞把那张写着单词的纸推过去,装作不经意地端起茶杯。
那名参谋扶了扶眼镜,凑近了看,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英文翻译过来好像是青霉菌……后边这个词是治疗,感染。”
楚云飞又指向另一个词。
“这个是…培养基?”
楚云飞挥挥手,示意参谋可以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楚云飞却陷入了更深的迷惘。
青霉菌?
一种药?
戴笠疯了不成?
动用潜伏在八路军内部的王牌特工“影子”,又把自己这个晋绥军的上校团长绕进去,就为了搞一份药品的资料?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了。
除非……这药,有天大的价值!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他必须立刻、马上、完全搞懂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孙铭!”
他拉开门,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孙铭一个激灵,立刻跑了过来。
“团座!”
“去城里,给我弄一本最详尽的英汉词典来。记住,要最详尽的!”
孙铭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团座,您这……怎么突然想起来学英文了?”
楚云飞瞥了他一眼,早已想好了说辞。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重庆一直在和英美两国的人打交道,以后咱们的武器装备,说不定都是英国货、美国货。”
他踱了两步,背着手继续说。
“甚至美国人还可能给咱们派军事顾问。
我这个团长要是连几句英文都听不懂,将来怎么跟盟军联合作战?怎么给咱们三五八团争取最好的装备?”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提前学一些,总没坏处。”
孙铭听得肃然起敬,啪地一下立正。
“团座高瞻远瞩!我这就去办!”
看着孙铭匆匆离去的背影,楚云飞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回到桌前,重新拿出那张抄录着单词的纸片,指尖在“Penicillin”这个词上反复摩挲。
接下来的两天,楚云飞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团里的所有公务,一概交由副团长处理。
他就像一个埋首苦读的书生,桌上摊着刚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