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中书令府的车马浩浩荡荡停在王府外,管家亲自押着数十个描金箱子进门,开箱瞬间,珠光宝气险些晃花人眼。
一箱箱成色极佳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不少珍藏的古籍字画、名贵药材,甚至连京中良田宅邸地契,都整整齐齐码在其中。
谢松亲自陪着过来,看着叶锦宁,眼中满是疼惜。
“京郊那处温泉别院,环境清幽,适合静养;上京的一些店铺,如今都交予你打理;还有这些珠宝药材,你日常用度也好,赏赐下人也罢,都不必省着。”
他顿了顿,又递过一枚雕刻着“谢”字的令牌:“凭这枚令牌,可自由出入中书令府,往后在京中,没人再敢轻视你。”
京中关于叶锦宁的那些传言他早就听过不少,只是那时的叶锦宁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
如今再想到这些传言,只剩心疼。
他中书令的女儿怎能被这般轻视。
曾经那些欺辱过叶锦宁的人,他就收集罪证去陛下面前告状,有些小事本不至于贬官,在他嘴里说出来却变得格外严重。
有好几位大臣被贬出上京都不知是何缘由。
叶锦宁看着满室珍宝,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她明白谢松的心意,却也清楚,这些都换不回母亲的一生,换不回她缺失的父爱。
但她还是收下了,不是为了富贵,而是为了让母亲在九泉之下安心,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去了结那段与平阳侯府的纠葛。
她接过玉佩,轻声道:“多谢爹。”
谢松见她收下,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随即语气沉了下来:“这些年,你在乡下受了不少苦,此事,爹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叶锦宁摇摇头:“父亲,此事我想亲自去办,我要回侯府,与他们做个了断。”
她的眼神坚定,再无往日的怯懦,如今她有父亲撑腰,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
裴言澈闻言,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我陪你去。”
叶锦宁一顿,她没有想过裴言澈会这么说:“你身份敏感,去了只会让平阳侯抓住机会去弹劾你,这些事还是交给我亲自去处理吧。”
次日,叶锦宁身着一袭镶金线绣并蒂玉兰的云锦广袖裙,外披缀一圈珍珠的月白绡纱,髻间斜簪着谢松所赠的珍珠步摇,流苏轻晃间金翠交辉,间隔数月再次踏入了平阳侯府的大门。
府门处的下人见到她,慌忙跪地行礼后便去了通报。
叶锦宁觉得她不是平阳侯之女的事情,叶老夫人是知情了,进了侯府后便去了叶老夫人的院子。
侯夫人和叶锦玥都在暖阁里。
叶锦玥一见到叶锦宁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炸毛,指着叶锦宁骂道:“你还敢回来?你如今不是认了中书令当父亲,还回来侯府做什么,我们侯府可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叶锦宁拍开她的手,语气淡淡:“怎么,你以为这侯府我愿意来?这破地方你以为谁稀罕来似的。”
“这地方也就你当宝似的。”
她上下扫了眼叶锦玥,翻了个白眼:“喜欢就多看两眼,别过几日就得走了。”
叶锦玥立马反驳:“我为何要走?”
叶锦宁摆了摆手:“我不知道,可能是你们都想换个环境吧。”
叶锦玥有些被激怒:“你到底在疯言疯语说什么!”
叶老夫人似乎听明白了叶锦宁的话外之意,开口道:“玥儿,你先下去。”
叶锦玥不解,明明祖母平时最疼她了,怎么会为了叶锦宁的几句话就把自己赶走,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侯夫人瞪了一眼。
这才不情愿地说道:“我知道了。”
叶锦宁在叶老夫人左侧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姿态从容,再无半分往日在侯府的拘谨:“叶老夫人应该猜到我今日来是为了什么吧。”
叶老夫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是为了苏氏吧。”
侯夫人闻言,脸色一变。
“为了我娘,也是为了我自己。”叶锦宁顿了顿,“其实你们很早就知道我并非平阳侯的女儿吧。”
叶老夫人停下转动的佛珠,抬眸看向叶锦宁,缓缓点头:“是,我早就知道,在把你送去庄子前我就知道了。”
侯夫人惊呼一声:“母亲,你怎么能……”
叶老夫人打断她的话:“就算我们说不知道,难道她就不会问了吗,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不如都坦诚些。”
叶锦宁心中早有猜测,此刻听到亲口证实,却依旧免不了一阵寒凉。
她看着叶老夫人,继续问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何会留下我的性命,当年既已知道我不是他的骨肉,又何必留着我这个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