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认做义女
    谢松的目光这时才从叶锦宁的脸上挪开,微微点头:“全凭殿下安排。”

    裴言澈微微颔首,便和叶锦宁一同回了王府。

    叶锦宁坐在软塌上,手中紧紧握着母亲留给她的双鱼玉佩,抬眸望向谢松,心中百感交集。

    从在旧宅发现母亲的信,到得知生父是当朝中书令,从日夜忐忑怕被抛弃,到此刻亲眼见到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她的心里,早已天翻地覆。

    谢松站在屋内,久久未曾落座。

    他一遍遍看着叶锦宁的脸,从眉眼到鼻梁,从唇角到下颌,每一处都与苏岚重合,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站在桃花树下,轻声唤他“谢郎”。

    谢松接过叶锦宁的双鱼玉佩,仔细打量一番后,确认这个玉佩就是他当年送给岚娘的。

    他喃喃自语:“是它,真的是它。”

    屋内一片寂静,昔日的记忆忽然在脑海里浮现。

    那时,他回了江南老家处理自己母亲的身后事,收到岚娘的信件,信中说她已有身孕,这个消息给沉浸在丧母之痛的他一丝慰藉。

    想到心里,谢松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那是属于年少时最纯粹的欢喜。

    “当我得知岚娘有了身孕,我当时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尽快赶回京,为她赎身,明媒正娶,给她一个安稳的家,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名分。”

    叶锦宁静静听着,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知道,母亲的痴心从来不是一厢情愿,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父亲也曾这样满心欢喜地期待过她们的到来。

    “我收拾行装,日夜兼程往回赶。”

    “可天不遂人愿,行至半途,突然遇上百年难遇的洪灾,山洪暴发,道路冲毁,我被困在偏僻的小镇里,整整一个月。”

    谢松的声音骤然哽咽,痛苦地闭上眼。

    “那一个月,我每一日都活在担忧之中,我怕她担心,怕她等不及,怕她被人欺负……我每一天都在祈祷,祈祷洪水快些退去,祈祷她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洪灾终于退去时,我几乎是拼了命地往京中赶,一路不敢停歇。”

    “可等我终于赶到玉音坊,那里的人却说,岚娘已经离开了。”

    “我疯了一样四处打听,逢人便问,只要有一丝线索,我都不肯放过。”

    谢松的声音忽然哽住:“好不容易,我终于打听到了她的下落,可我找到的,却是她逝世的消息。”

    “但好在,如今你们都还在。”

    谢松声音颤抖:“岚娘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叶锦宁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娘过得很苦,娘没有等到你,被迫嫁入平阳侯府,做了侧室,在侯府忍气吞声,一辈子都活在对你的思念里。”

    “她临终前,还在念着你的名字。”

    “临终……”当这两个字从叶锦宁的口中说出来时,谢松的心顿感被揪住了,“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叶锦宁擦了擦眼泪:“今年是娘去世的第十个年头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腿:“我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她,恨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让你……让你从小就没有父亲庇护,在侯府看人脸色,受尽委屈。”

    叶锦宁看着他自责痛苦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隔阂彻底消散。

    她轻轻摇头,声音哽咽:“我不苦,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她只是遗憾,没能再见到你。”

    “是我负了她,负了你们母女……”谢松踉跄着上前,想要伸手触碰叶锦宁,却又生生顿住,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失而复得的美梦。

    许久,厅内的哭声渐渐平息。

    谢松缓缓落座,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神色渐渐恢复了中书令的沉稳,却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柔软。

    他看着叶锦宁,目光复杂而疼惜,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锦宁,你是我谢松唯一的骨血,是我与岚娘的女儿,这一点,天地可鉴,我绝不会否认。”

    谢松顿了顿:“可如今,我身居中书令之位,朝堂之上风云诡谲,政敌环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我与岚娘当年是私定终身,未曾明媒正娶,若此刻贸然认回你,公布你的身世,世人只会诟病岚娘的名节,说她未婚先孕,失德失贞。”

    “我谢松死不足惜,可我不能让岚娘死后,还要背负这样的污名,不能让你因为我的过错,被世人指指点点,受尽非议。”

    说到此处,谢松的声音再次哽咽,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力:“我亏欠你们母女太多,不能再让岚娘的名声受损,不能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叶锦宁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谢松痛苦的模样,心中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

    她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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