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初入邯郸·下马威
财物尽失。现场无目击,凶器未寻。

    “这种案子,以往怎么查?”赵牧问。

    王匡搓搓手:“先问街坊邻里,再查死者背景,若都无线索……就只能先搁着。咱们人手有限,捕快定额八十人,实际在岗的只有六十三人,要管全城五万多人的治安,实在力不从心。”

    赵牧点头,又连续翻了几卷。

    手法都差不多——记录简单,线索稀少,结论多是“待查”。

    但当他翻到最底下几卷时,动作顿住了。

    那几卷竹简的系绳是紫色的。

    在秦时官府文书体系中,紫色通常代表特殊、敏感,或者涉及高层。

    赵牧抽出一卷,解开。竹简上的字迹明显比前面那些工整许多,内容也更详细:

    “秦王政十九年八月,郡尉府管事李崇暴毙于私宅。死因:中毒。疑似与军粮采买账目有关。查至仓曹吏张平处,张平于狱中‘自缢’。案悬。”

    落款时间是两年前。

    赵牧抬头看向王匡:“这案子……”

    王匡脸色微变,快步上前接过竹简,迅速卷好:“哎呀,这卷怎么混进来了?这是……这是已结案的旧档,不该放在这儿。”

    他抱着那卷紫绳竹简,眼神闪烁。

    赵牧没追问,只是淡淡道:“既已结案,便归入旧档吧。我只是奇怪——若是结案卷宗,为何不写明凶手、判决?”

    “这个……时间久了,下官也记不清了。”王匡干笑两声,“决曹还是先看这些新案吧。您初来乍到,不急在一时。”

    他把紫绳竹简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赵牧再碰。

    屋内安静了几息。

    窗外竹叶沙沙声更响了。

    赵牧忽然笑了:“王曹史说得对,不急。我先熟悉熟悉这些普通案子。对了,我的随行人员安置在何处?”

    话题转得自然,王匡明显松了口气:“在西跨院,三间屋,已打扫干净。您的行李也送过去了。”

    “有劳。那我先去安顿,明日再来办公。”

    “下官送您。”

    两人走出公务间,穿过庭院。走到月门时,迎面撞见几个吏员,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到赵牧和王匡,立刻噤声,躬身行礼。

    等走远了,赵牧还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

    如芒在背。

    ---

    西跨院确实打扫得很干净——干净得过分。

    三间屋,一间正房两间厢房,院里铺着青砖,墙角有口井。但屋里除了床榻、案几、灯台,什么都没有。连个陶罐、草席都得自己置办。

    “这郡府的‘标配’也太简约了。”赵牧放下包袱,叹了口气。

    青鸟正在整理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零散铜钱,韩季送的十镒金用布包着,还有赵牧那套自制的“勘查工具”:小刷子、布袋、炭笔、麻绳。

    “比安阳的吏舍强多了。”青鸟推开窗户,秋风吹进来,“至少院子是独立的,不用和十几个人挤一个院。”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深衣,头发简单束在脑后。三个月来,她脸上那种惶恐不安渐渐褪去,多了些沉静。但眼底深处,还是能看到阴影——父亲被灭口的阴影。

    “你叔父那边联系上了吗?”赵牧问。

    青鸟动作顿了顿:“托驿卒带了信,应该这两天就有回音。我爹说,叔父在邯郸做药材生意,虽然不大,但立足了。”

    “那就好。安顿下来后,我陪你去拜访。”

    “嗯。”青鸟低头继续收拾,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我去打水时,听到两个仆役在井边说话。”

    “说什么?”

    “他们说……西跨院之前也住过人,是个从咸阳调来的法吏,住了不到两个月,就‘突发急病’死了。”青鸟声音很轻,“还说你看着年轻,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赵牧笑了笑,走到井边往下看。井水幽深,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二十岁的面孔,放在前世还是个大学生。但在这里,已经是掌管一郡刑狱的决曹掾。

    “青鸟,”他看着井水说,“你知道在安阳时,我最怕什么吗?”

    “怕死?”

    “不,是怕死得不明不白。”赵牧直起身,“被陷害入狱时,我连谁要害我都不知道。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他转过身,靠着井沿:“现在到了邯郸,我知道有人盯着我,有人想试探我,甚至可能有人想我死——但至少我知道了。知道了,就能防备,就能反击。”

    青鸟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总是……这么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赵牧从怀里掏出那卷任命竹简,掂了掂,“三百石年俸,按现在粟米价,一年能领到九十石粟米。换成钱,大概九千钱。省着点花,够咱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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