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趴在窗边,盯着院墙根。三个黑影贴着墙根移动,月光把他们压得很矮。
他从门后摸出那根木棍——碗口粗,三尺长,昨儿买家具时顺手买的。当时店家问他买这个做甚,他说防贼。店家笑,说安阳县治安好着呢。赵牧没接话,心想治安好不好,我比你知道。
黑影停在院墙外。
低语声顺着夜风飘进来,断断续续。
“是这家?”
“王婶指的路,新搬来的狱史。”
“动手吗?”
“等二更,人睡了再说。”
赵牧退到屋角,脑子转得飞快。
三个。听脚步声,都是壮年。硬拼不行,得设套。
他想起送外卖时有个老保安教的——夜里防身,绊索最管用。
他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后。门是木栅栏,从里面用木栓闩着。他解下腰带,一头系在门栓上,另一头绕过门框,垂到地上。又搬来几个空陶罐,摆在门后。
接着他把那袋铜钱拖到床边,掀开床板——下面有个地窖,原主挖的,不大,正好藏东西。
钱袋推下去,床板盖好。粟米太重,搬不动,只能扔西屋。
做完这些,他躺到床上,木棍放在手边。
闭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
梆子声传来——二更。
院墙外,黑影动了。
第一个人翻墙进来,落地很轻。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三人摸到正屋门前,为首的黑影轻轻推门。
门没闩,开条缝。
黑影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太顺了。但没多想,一招手,第一个跨过门槛——
“哗啦!”
陶罐被踢翻,碎了一地。
“操!”那人低骂。
赵牧猛地坐起,扯着嗓子喊:“有贼——!”
声音在巷子里炸开。隔壁王婶家灯亮了,狗叫声跟着响起来,一条接一条。
三个蒙面人慌了。为首的一咬牙:“抢了就跑!”
他们冲进屋,却见赵牧已经站到床边,手里攥着木棍。
“把钱交出来!”为首的拔出短刀,刀尖对着赵牧。
赵牧不退反进,一棍扫向对方手腕。他在现代打过架,知道先打持械的手。
“啪!”
木棍砸中手腕,短刀当啷落地。
另外两人扑上来。赵牧侧身躲开第一刀,反手一棍砸在第二人肩头。那人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第三人的刀已经刺到胸前。
赵牧来不及躲,只能抬臂格挡。刀刃划破衣袖,在手臂上拉出道血口,火辣辣的疼。
他红了眼,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趁那人弯腰,一棍砸在后脑。
“砰!”
那人趴下,不动了。
剩下两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赵牧追到院门口,为首那个已经翻墙出去,另一个被绊索一绊,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抓贼——!”赵牧追上去。
巷子里几家灯都亮了,有人开门探出头。摔倒的贼爬起来想跑,赵牧一棍砸在他腿弯,他惨叫一声又跪下。
邻居们围过来。
“赵狱史,没事吧?”
“这贼好大胆!”
王婶举着油灯过来,看见赵牧手臂流血,惊叫:“呀,伤着了!”
赵牧喘着气,用脚踩住那贼,扯下他面巾。
二十来岁,獐头鼠目,一脸麻子。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赵牧蹲下搜身。除了那把短刀,怀里还揣着块竹牌。
他拿起来对着油灯看。
竹牌巴掌大,刻着字:“田氏粮铺·丙字号·取粮牌”。
围观的邻居看见竹牌,脸色都变了。田氏在安阳县的势力,没人敢惹。
王婶往后退了一步。
赵牧收起竹牌,把那贼拎起来:“多谢各位援手。人我押去县衙,大伙回吧。”
众人散去,眼神复杂。
赵牧押着贼往县衙走。手臂伤口还在渗血,他扯了块布条草草缠上。
夜深,街道空荡荡的。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
次日一早,赵牧带着竹牌去见韩县令。
韩县令接过竹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赵牧手臂上缠的布条。布条被血洇透了,褐红一片。
“田氏。”他说,不是问。
“是。”
韩县令沉默了一会儿,把竹牌放回案上:“夜闯民宅,持械行凶,按律该黥面流放。但田氏会保人,最后多半罚钱了事。”
赵牧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