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供词
    县衙公堂,灯火通明。

    韩县令坐堂,赵牧立在案旁。堂下跪着王三刀,手脚戴镣,脸色灰败得像抹了锅底灰。

    堂外围满了百姓——王三刀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西市的人都来了,挤得水泄不通,踮着脚往里看,指指点点。

    “啪——”

    惊堂木响。

    “王三刀!”韩县令沉声道,“你涉嫌杀害西街陈氏女,认不认罪?”

    王三刀低着头:“认……小人认罪。那夜她来偷肉,我失手掐死了她……”

    “失手?”韩县令冷笑,“赵狱史,你把验尸结果说一遍。”

    赵牧上前一步:“死者陈氏女,年十七,左手六指。颈部扼痕深重,指印粗大,系被人大力扼杀,绝非失手。且死者指甲缝有凶手的皮屑血渍,证明死前曾剧烈挣扎。”

    堂下哗然,像一锅烧开的水。

    “真是他杀的……”

    “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

    王三刀汗如雨下,后背的囚衣湿透了一大片。

    韩县令又道:“王三刀,近三个月安阳县失踪六名女子,其中三人左手有六指。你作何解释?”

    “小人不知……不知啊!”王三刀哭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就杀了这一个,其他的跟我无关!”

    “无关?”赵牧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这是你肉铺的账册。我查过了,六名女子失踪前三天内,都从你铺子买过肉。而且买的肉量,远超寻常人家——最少的一笔也买了二十斤。”

    他展开竹简,念道:“八月初五,刘氏女买肉二十斤;八月十二,张氏女买肉二十五斤;八月二十,陈氏女买肉三十斤……王三刀,她们为何买这么多肉?”

    王三刀支支吾吾:“她们……她们说要腌腊肉……”

    “腌腊肉要到十月后,现在才八月。”赵牧盯着他,“你在撒谎。”

    堂下百姓的议论声更大了,嗡嗡嗡像一群马蜂。

    韩县令一拍惊堂木:“带证人!”

    衙役带上来几个人,都是失踪女子的家属。一个老妇扑到堂前,指着王三刀哭骂,声音凄厉得刺耳:“畜生!还我女儿!”

    赵牧从证物箱里取出几件东西——一枚铜簪,一块碎布,一个香囊。

    “这些是从王三刀家中搜出的。”他说,“请各位辨认。”

    老妇一把抓起铜簪,泪流满面,浑浊的眼泪滴在铜簪上:“这是我女儿的簪子!她十六岁生日时我送的!”

    另一个中年男子拿起碎布,手抖得厉害:“这……这是我女儿衣服上的!袖口的花纹我认得!”

    第三个妇人捧起香囊,放声大哭:“是我绣给闺女的……”

    堂上顿时哭喊声一片,像刀子刮在人心上。

    王三刀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

    赵牧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王三刀,你专挑左手有残疾或特征的女子下手,因为她们反抗力弱。你是屠户,常年剁肉,练就了一手掐喉的力气,一击毙命。杀人后,你把尸体埋在乱葬岗,因为那里野狗多,可以毁尸灭迹。对不对?”

    王三刀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还有,”赵牧加重语气,“你杀人不是为了劫财——受害者身上首饰钱财都还在。也不是为色——死者衣物完整,未有侵犯痕迹。你杀人,是为了‘练手’。”

    练手?

    堂上堂下都愣住了,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噼啪声。

    “你肉铺案下那块染血麻布,血迹分层,证明你多次行凶。”赵牧说,“你杀第一个人时,手法生疏,血溅得到处都是。后来熟练了,就能一击毙命,血迹也少了。你在练习——练习如何快速扼杀一个人。”

    王三刀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像发狂的野兽。

    “你……你怎么知道?!”

    这话等于承认了。

    堂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王三刀。

    韩县令深吸一口气:“王三刀,你为何要练这个?”

    王三刀突然笑了,笑声癫狂,在公堂上回荡:“为什么?为了出人头地!田家招护院,要求能徒手制服壮汉。我力气大,但没技巧。我就想……就想找些弱的练练手……等练成了,就能进田家,吃香的喝辣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杀的不是人,是猪羊。

    堂下有人呕吐,酸臭味飘过来。

    赵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后背发凉。

    六条人命,就为了练手?就为了当护院?

    “畜生!”韩县令暴怒,脸都涨红了,“来人!录供画押!”

    衙役按住王三刀,在供词上按了手印。

    王三刀画押后,忽然安静下来。他抬起头,看向赵牧,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赵牧,你厉害。但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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