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不治盖姓者,盖因剑圣盖聂于殿前诛杀墨家统领荆轲,此恨刻骨。”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只有茶盏边缘升起的淡淡白雾在无声蜿蜒。
“不医斗狠伤者,不医轻生之人。”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地铺满了整个空间,“故而,暂列此位。”
短暂的沉寂后,细微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漫开。
又一位公主。
这次的名字是端木蓉,她曾经的身份是燕太子丹府中的医者,燕国倾覆的尘埃里,她携着年幼的公主隐入了诸子百家中墨家的庇护之下。
这并非孤例——早前有韩国的公主踏入流沙的阴影,如今燕国的血脉又藏身于墨家的机关城内。
许多人心头掠过一丝了悟:原来那些关于帝国疆土之下暗流涌动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流沙与墨家,这两股盘踞于江湖深处的力量,其存在本身,就已是一种无声的姿态。
西侧的厢房内,有人指节轻轻叩着冰冷的木几。”
诸子百家,果然有人心怀异志。”
话语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唯有末尾一丝寒意,“墨家此举,形同逆鳞。
帝国铁骑之下,岂容顽石?”
相邻的隔间里,却有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燕国仍有遗珠存世,于某些人而言,这消息本身便是一簇未灭的火种。
山河可易主,但只要薪火尚存,灰烬深处便总有复燃的可能。
白玉案后,叙述者垂眸啜饮了一口清茶,气息匀长,仿佛方才掀起的波澜与他无关。
待杯盏落定,声音再度响起,不紧不慢地引出下一个名字。
“第八位,田言。”
“出身农家烈山堂,姿容清绝,身形看似纤细,胸中却有丘壑经纬,谋略往往出人意表,是烈山堂幕后的执棋之手。
近年来堂中诸多举措,皆暗合其布局,成效斐然,故在堂中声望日隆,众人信服。”
“关于她,另有一则尘封旧事,关乎其身世血脉。”
“其母,乃罗网麾下天字一等**,惊鲵。
容色倾国,行事决绝,从未失手。
昔年奉令刺杀魏国信陵君,本应以利刃终结任务,却在周旋间暗生情愫,乃至珠胎暗结,诞下一女,便是田言。
信陵君亦动真心,助其脱离罗网桎梏,然终难逃死局。
此后惊鲵携女改嫁田猛,田言遂成烈山堂千金。
惊鲵既逝,往事湮没,唯田言血脉中,始终流淌着魏国宗室之血。”
“如今魏国宗庙已隳,王室尽殁,以此论之,田言或可视为魏国旧裔仅存的脉络。”
“故,暂列此位。”
话音落处,满堂俱静,只余下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又是一位公主。
韩国、燕国、魏国……仿佛一幅残破的画卷被悄然掀开一角,露出其下错综复杂的纹路。
而田言身上所缠绕的线索尤为令人心惊——罗网天字**的血脉,与亡**室遗孤的身份竟交织于一身。
罗网之名,足以令天下人屏息,其“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的传闻早已深入人心,天字一等更是其中讳莫如深的存在。
信陵君之死,便是一道沉重的注脚。
如今,这道注脚竟延伸出了一位身份如此诡谲的少女,安静地居于农家堂口之中,仿佛一颗悄然沉入深水的棋子,无人知晓她将激起怎样的涟漪。
魏国末代王族血脉的疑云向来众说纷纭,有人以为是那位以铁腕著称的汉宫女主,亦有人猜测是早于秦末举事的魏咎。
细究其轨迹,魏咎随陈胜首义的行迹恰与故事脉络暗合,这推测或许更近**。
若再观那楚怀王在叙事中化身少女芈心的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