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心思纯得如同山泉。
苏辰哑然,索性不再指望她按那“江湖旧例”
表示什么,转而问道:
“接下来你如何打算?独自一人,可认得去衡山城的路?”
仪琳茫然摇头。
她初涉江湖,连东南西北尚分辨不清。
“那便先随我同行。”
苏辰一锤定音,“给你师门留封信,让她们过几日到七侠镇的同福客栈接人。”
仪琳乖顺地点了点头,全无异议。
一旁的婠婠瞧瞧仪琳,又瞧瞧苏辰,眸中忽然掠过一丝恍然。
她凑近苏辰耳畔,轻声探问:
“苏先生此来衡阳……莫非专为搭救这位小师父?”
“正是。”
苏辰坦然承认。
婠婠眼波微动,又问:“那之后欲往何处?”
苏辰略一沉吟:“上华山。”
依照原先的脉络,岳不群此时应当已率华山**奔赴衡山。
他正好可去后山思过崖,寻那位隐居多年的风清扬试剑。
《独孤九剑》的奥妙,他早已心生向往。
若能以“一眼记长生”
之能将其摹刻下来,细细揣摩,于剑道一途必有增益。
这才不负这天赐之能。
“华山?”
婠婠睫羽轻眨,却未多问。
她知苏辰行事自有章法。
用**食,一行人便再度启程,朝着华山方向迤逦行去。
与此同时,大明江南。
一家无名酒肆里,燕十三独坐角落,仰头痛饮,酒气浸透衣衫。
虽已过正午,店中依旧喧嚷。
十余桌江湖客划拳畅谈,碗碟碰撞声不绝于耳。
唯独燕十三周遭几张桌子空荡无人。
他面上刺青斑斓,形貌狰厉,周身更散着一股颓靡而惨烈的气息。
即便不通武艺的寻常百姓,亦能觉出此人绝非善类。
伙计上前斟酒时手抖得厉害,掌柜则缩在柜台后暗暗祷祝,只求这尊煞神早些离去,酒钱皆可免去。
燕十三对四周目光浑然不觉,亦毫不在意。
自三岁提剑,他活着的意义唯有超越谢晓峰。
谢晓峰一死,他的剑道便失了归宿。
而今他除剑之外一无所有,唯以烈酒浇灌空洞岁月。
只在囊中羞涩时,才重执长剑,接几桩买卖换钱,续上酒壶。
失了必须跨越的高峰,他连为何活着都已惘然。
“喂,最新一期《雪中杂谈》可看了?那剑神榜当真骇人!”
“兄台消息迟了,榜上排名早已传遍江湖。”
“西门吹雪那般人物,竟只排第六!”
“叶孤城亦不过第五……往日声名,几如云烟。”
“最惊人的是谢晓峰——谁能料到他竟是假死,匿迹整整十年!”
“所以说苏先生真是神仙手段。
神剑山庄苦寻十年无果,他竟一语道破天机。”
邻桌的议论随风飘来,燕十三执碗的手倏然顿在半空。
酒液晃荡,映出他刺青斑驳的脸上一闪而逝的光。
酒肆里人声喧嚷。
有人将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都说谢家三少爷剑法通神,如今看来……连那剑神榜前三都挤不进去?先前那些天下第一的名头,怕是言过其实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木料爆裂的巨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