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越野车排成一条长龙，在红色的土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灯在晨曦里刺出两道光柱，照亮前方那片还在沉睡的荒漠。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亮了，从灰白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金黄。太阳快出来了。
我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上，叶轻语坐在后座。
后面几辆车里坐着胥梓琪、夏目目、玖悦怡和艾米丽，再后面是战争之红的五十个人。
车队在荒漠里穿行，速度很快。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红色的土地，稀疏的植被，偶尔能看到几块巨大的岩石孤独地立在天地之间。
那些岩石被风化了无数年，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孔洞，在晨光下像一群沉默的哨兵。
“还有多远？”叶轻语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导航。“四十分钟。”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橙了，那种很淡的、像被水稀释过的橙，从地平线往上蔓延，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云很少，只有几缕细细的，挂在天边，被染成金红色。
然后——太阳出来了。
不是慢慢升起来的，是“跳”出来的。先是一点金红色的弧线，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从地平线上弹出来，把万道金光泼向这片红色的荒漠。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
那些岩石，那些植被，那些干涸的河床——全部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连空气都被染成了金色，那些细小的沙尘在光线里飞舞，像无数颗微缩的星星。
但那片沙暴，在阳光里显得更黑了。
它横亘在前方，像一堵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的墙。最外层那层淡黄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只能看到第二层那圈黄棕色的浑浊。第三层是棕黑色的，像一圈浓得化不开的墨。
最中心那层——那道铁幕——是纯黑的，纯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的黑。它在那片金色的晨光里，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所有照进去的光都吞没。
“天哪……”后座传来叶轻语轻轻的感叹。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沙暴，看着它在晨光里缓缓旋转。那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你知道它在转。
那种慢不是静止，是更沉的、更有力的那种慢——像巨大的磨盘，像命运的车轮。
车队开始减速。
前方出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检查站——几辆装甲车横在路上，车顶上架着机枪。旁边站着十几个奥利亚格的士兵，荷枪实弹，脸上蒙着防沙面罩，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看到我们的车队，最前面那个士兵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我们的车停下。
汪斌从第一辆车里下来，和那个士兵交涉了几句。士兵点点头，朝身后挥了挥手。那几辆装甲车缓缓移开，让出一条通道。
车队继续往前。
又开了大概十分钟，车停了。
“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我推开车门，下车。
那一瞬间，我闻到了沙暴的味道。
不是普通沙尘那种干燥的土腥味，是另一种——更沉的，更涩的，像是金属被磨碎后混在风里的味道。
那味道里有铁锈的腥，有铜的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臭氧被烧焦后的刺鼻。它钻进鼻子里，粘在喉咙上，让人想咳嗽。
我抬起头。
沙暴就在前方。不到一公里。
从这里看，它比从营地里看更震撼。那堵墙太高了，高到看不到顶，只能看到它和天空融为一体的边缘。
“庞队。”
霍来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
五十个人已经下车了，正在列队。他们站在那里，背着行军囊，握着武器，面朝沙暴的方向。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把那些深灰色的作训服照得发白。
我走过去，站在队列前方。
“变身。”我说。
那一瞬间，火焰从体内涌出。
铁黑色与猩红色交织的光芒从每一寸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周围所有人的脸。墨黑色的长袍从肩头垂落，银线绣成的暗纹在晨光里流淌。
右肩的暗红甲胄一块块浮现，贴合在手臂和肩膀上，沉甸甸的，却和每一次呼吸完美契合。头顶传来轻微的压迫感——王冠。那颗红宝石里，火焰在流动，和我的心跳同步。
统御魔法的力量如波一般的向外扩散着。
越过那五十个人，越过那些越野车，越过那片红色的荒漠——朝更远的方向涌去。五公里。十公里。十五公里——
然后我“看到”了它们。
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