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讨伐一事(四)
 二十门PLZ-05自行火炮,此刻正静静地趴在二十公里外的阵地上。炮管斜指着天空,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炮车周围是那些深绿色的弹药箱,一摞一摞的,像一座座小山。士兵们在炮车之间穿梭,有人在检查火控系统,有人在搬运炮弹,有人在架设通讯天线。

    一百二十个人。

    一百二十盏灯。

    它们在频道里亮起来——不是一盏一盏亮,是“哗”的一下,全部亮起来。像有人在那片阵地上空点燃了一百二十支蜡烛,火光在晨曦里跳跃,明亮,灼热。

    3D的全景地图在我思维里展开。

    昨天了解到的地图化作了底图,我方的为蓝点、中立的是黄色、敌方的则是红色。

    就像是游戏的地图界面,之前就猜测这会和游戏地图很像,没想到几乎是一模一样。

    “杨政委。”我在频道里开口。

    不是用嘴说的。是用“想”的。那个念头从我的意识里跳出去,沿着频道扩散,越过二十公里的距离,落在那片火炮阵地上。

    三秒后,杨成武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庞少校,火力中队就位。二十门PLZ-05,十二发改装弹已装填。随时可以开火。”

    “按一号预案。先打最外层,清通道。”

    “明白。”

    我站在那片红色的荒漠上,面朝那片正在旋转的沙暴。

    晨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裹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打在墨黑色的长袍上。右肩的暗红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头顶王冠里的火焰在缓缓流动。

    三秒后,远处传来第一声炮响。

    不是一声。是二十声。它们几乎同时炸开,汇成一道沉闷的、能震碎胸腔的轰鸣。那声音从二十公里外传来,经过这片空旷的荒漠时被拉长、压低,变成一种持续的、像滚雷一样的隆隆声。

    炮弹从头顶掠过。

    二十道白烟在蓝得发假的天空里划出二十道弧线,像二十支射向巨兽的利箭。

    它们飞得很高,很高,高到几乎要触到云层,然后在最高点开始下坠——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拖曳着细长的尾迹,朝那片黄褐色的天幕扎去。

    第一波炮弹扎进最外层。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沙暴边缘炸开,橘红色的,一团接一团,像有人在那一圈淡黄色的纱幕上点了一串灯笼。

    冲击波掀起的沙尘像海浪一样向外扩散,黄蒙蒙的,翻滚着,把那些火光吞进去又吐出来。

    频道里传来杨成武的声音:“第一波命中。清出通道宽度三百米,纵深五百米。正在评估效果——”

    他顿了顿。

    “甲虫密度在下降。通道两侧的虫群在往后退。”

    我盯着那片还在翻涌的沙尘。那些火光还在闪,一团一团的,把最外层那圈淡黄炸得千疮百孔。透过那些窟窿,能看到里面那层黄棕色——更浑,更浊,像搅动的泥浆。

    “第二波。”我说。

    “明白。”

    又是二十声炮响。这次更近了一点——火炮阵地调整了射角,弹道更低,更平,像二十把贴地飞行的刀。

    炮弹穿过那些被炸开的窟窿,扎进第二层。

    这次不一样。爆炸的火光在黄棕色的浑浊里亮起来,不是一团一团的,是一片一片的。

    那些黄棕色的沙尘被冲击波搅动,像有人在巨大的水缸里狠狠搅了一棍子。浑浊在翻滚,在旋转,在向四周扩散。

    然后我看到了那些甲虫。

    它们从翻滚的沙尘里被抛出来——灰褐色的,密密麻麻的,像被炸开的蚂蚁窝。有的还在动,六条腿在空中乱抓;有的已经不动了,甲壳碎裂,灰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它们被冲击波掀飞,有的落在几十米外,有的被抛得更高,在阳光下像一片片碎裂的瓦片。

    “通道已清至第二层边缘。”杨成武的声音更稳了,“甲虫密度下降百分之六十。还在继续下降。”

    我点点头。虽然没人能看到。

    “战争之红。”我在频道里开口。

    “到。”霍来休的声音立刻响起。

    “上车。跟我进沙暴。”

    “明白。”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五十个人同时转身,朝那些越野车跑去。车门开关的声音,引擎发动的声音,还有玖悦怡那声短促的“哇”,混在一起,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

    我转过身,朝车队走去。

    叶轻语已经站在车旁了。那头银灰色的长发在晨风里飘动,冰蓝色的瞳孔盯着我,嘴角微微弯着——那种变身后的、带着一点冷淡的笑。

    “走。”我说。

    她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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