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亚格的那位向导，”他说，“到了。”
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向导。
那个一直在处理甲虫的魔法少女。
“在哪？”我问。
士兵抬手朝营地东侧指了指。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车门还开着。
车旁边站着几个人——有穿军装的奥利亚格军官，有穿便服的翻译。
但最显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一个少女。
短发。那种很短的发型，发尾刚到耳垂，利落得像刀切过。
发色是很浅的棕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没有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两道微微上挑的眉。
五官很立体。不是亚洲人那种柔和，是更凌厉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还有那双颜色很浅的灰蓝色眼睛。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怎么说？攻击性？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作训服，但和我们的款式不一样。
更贴身，更紧，把身体的线条勾勒得很清楚。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晒成小麦色的手臂，小臂上有几道细细的疤痕，大概是战斗留下的。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靴面上沾满了红色的尘土。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正朝我们这边看。
看到我看向她，她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太亮了。亮得有点刺眼。
嘴角弯成一个很大的弧度，露出两排白得发光的牙齿。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面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是兴趣。
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松开搭在车门上的手，朝我走过来。
走路的姿势很随意，甚至有点吊儿郎当。
肩膀微微晃着，步伐不快不慢，靴底碾进松软的砂砾里，带起一小撮红色的尘土。
那身墨绿色的作训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腰线的弧度。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味道——不是香水，是另一种。像是被太阳晒过的皮革，混着一点点硝烟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大概是荒漠特有的干燥气息。
她比我高。大概高半个头。这个距离，我得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她低下头，看着我。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倒映着午后的阳光，倒映着我的脸，还有我身后那片黄褐色的沙暴。
然后她开口了。
说的不是英语。
是中文。
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你就是庞秋澪？”
声音不高，但很有力。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喊过话，又像是天生就这样。
“是。”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在我肩上那对少校肩章上。停了一秒。然后又移回我脸上。
那笑容更大了。
“哇哦——”她拖长了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像发现新玩具一样的兴奋，“这么小？这么年轻？少校？还这么——好看？”
她往前凑了凑，脸离我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很长，很密，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那一点点气流，拂在脸上，痒痒的。
“我叫艾米丽。”她说，那沙哑的嗓音压得更低了，“艾米丽·沃森。奥利亚格联邦魔法少女，按照你们的说法——A级。从今天起，是你的向导。”
她伸出手。
那只手晒成小麦色，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手心里有几道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武器留下的。
“讲真的，你们国家对我们的称谓真的很——没有气势。”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热，很干，握得很用力。那力道不像是在握手，更像是在试探什么——像是在问我有多硬。
我收紧手指。
“这是为了缓解情绪，而且很贴合不是吗？”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笑容还在脸上。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从“兴趣”变成了“更有兴趣”。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但那股沙哑还在，“灾兽不是什么温顺的小动物，这是战争。”
她歪了歪头，那头浅棕色的短发随着动作滑到一边，露出耳垂上那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