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只是默默地整理装备，默默地背起行军囊，默默地排成一列。

    我走向舱门。

    站在舱门口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清凉的、带着草木香气的冷。深吸一口，肺叶都清醒了。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暖洋洋的，晒在脸上很舒服。

    天空很蓝。

    蓝得像洗过一样。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一层一层，深深浅浅的绿，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近处，跑道平整光滑，在阳光下泛着灰色的光泽。

    更近处——

    五十个人，已经下了飞机。

    他们站在跑道边缘，排成五列，面朝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

    是那座银灰色的建筑。

    建筑门口，站着二十个人。

    他们穿着和正式队员一样的深灰色作训服，背着一样的行军囊，站得一样笔直。看到我们下飞机，他们同时立正。

    预备役。

    二十个人。

    已经先到了。

    我走下舷梯。

    靴底踩在跑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哒。

    哒。

    哒。

    走到队列前方，我停下。

    五十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我。

    二十个人站在那里，也看着我。

    七十双眼睛。

    都落在我身上。

    那些眼睛里，有这一个月来并肩作战的信任，有对新环境的期待，有对未来的——

    不确定？

    我站在原地，让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

    风吹过，带着草木的香气，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鸟叫还是什么的声响。

    然后我笑了。

    很淡。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战争之红，”我说，“到了。”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我转过身，朝那座银灰色的建筑走去。

    身后，七十双靴子同时迈步。

    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哒。

    哒。

    哒。

    那声音不重。

    但很稳。

    像是——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