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在建筑外墙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那墙不是普通的混凝土，也不是常见的玻璃幕墙——它泛着一种很淡的金属光泽，像是某种合金，又像是陶瓷，在阳光下能看到细密的纹理，像水面的波纹，又像树木的年轮。
七十双靴子在我身后停下的那一刻，脚步声齐刷刷地消失了。
只剩风声。
还有远处山林里传来的鸟叫。
我转过身。
七十人站在那里，排成七列——五列正式，两列预备。
队伍横平竖直，间距相等，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个人的背都挺得笔直，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阳光下，那些脸上有汗——刚才登机、下机、列队，虽然没人跑，但负重行军囊加上这一个月练出来的本能反应，让他们即使站着不动也在微微出汗。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我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我。
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开口。
“到了。”
两个字。
很轻。
但在这空旷的山谷里，却格外清晰。
“这就是我们的驻地。”我继续说，“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的家。”
队伍里，有人眼神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说，“这地方看着挺大，挺新，挺——不真实。”
没人说话。
但有人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觉得不真实。”我说，“但既然来了，就得住。住下了，就是家。”
我顿了顿。
“预备役先到的，应该已经看过一部分了。正式队刚来，还没看过。不过——”
我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样。第一次来。”
队伍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是赵铁军。
他站在第三排中间，那张粗糙的脸上挂着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旁边几个人也在笑，笑得克制，但肩膀在抖。
我没理他们。
“陈默。”我喊。
“到！”他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我面前。
“带正式队去宿舍。安顿好之后，原地待命。”
“是！”
他转身，面朝队伍。
“正式队，跟我走！”
五列人动了。
整齐的步伐，整齐的转身，整齐地跟着陈默朝建筑侧面走去。行军囊在他们背上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预备役没动。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看向他们。
二十个人。
这一个月来，他们和正式队一起训练，一起磨合，一起在心灵频道里听着每一道命令。只是没有正式名额，不能在关键时刻获得那30%的增幅。但他们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怨言。
我看着那些眼睛。
“你们也一样。”我说，“安顿好之后，原地待命。”
二十个人同时立正。
“是！”
声音整齐划一。
然后他们也转身，跟着预备役的队长朝建筑侧面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最后只剩下我和霍来休。
他站在我旁边，背着行军囊，看着那座建筑。
“庞队。”他开口。
“嗯？”
“刚才那句话，”他偏头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样’——是真的？”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我点点头。
“真的。”我说，“韩委员长只说建好了，坐标发我了。别的没说。”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那座建筑。
“进去看看。”我说，“反正得认路。走吧。”
我把行军囊往肩上提了提，朝建筑正门走去。
霍来休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在跑道上。
靴底踩在硬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
哒。
哒。
越走近，那座建筑越显得大。
刚才在跑道上看，只觉得是“一座建筑”。现在走近了，才发现它根本不是“一座”——是好几座连在一起的。主楼在中央，六层高，屋顶是流线型的，像波浪。左右两翼向外延伸，各有四层，每层都有巨大的落地窗。窗玻璃不是普通的透明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