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完毕。”他说，“应到五十人，实到五十人。”
我点点头。
目光扫过那些脸。
五十张脸。
五十双眼睛。
都看着我。
我开口。
“出发。”
队伍动了。
不是排着队走，是散兵队形——三人一组，前后错落，左右呼应。那是这一个月来练熟了的行进方式，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能在遭遇敌人时第一时间展开战斗队形。
我走在最前面。
靴底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晨露打湿了靴面和裤腿，凉意从脚底渗上来。但没人抱怨，没人放慢脚步，甚至没人低头看自己的脚——所有人都盯着前方，盯着两侧，盯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穿过那片常绿阔叶林，穿过那条蜿蜒的小溪，穿过那片长满藤蔓的灌木丛。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条跑道横在前方。
灰色的，长长的，像一道刀痕刻在绿色的山峦上。跑道尽头，是那座山的山体——巨大的金属门敞开着，露出里面幽深的黑暗。
三架运-20已经停在跑道上。
巨大的机身蹲伏在晨光里，灰绿色的涂装泛着柔和的光泽。后舱门全部敞开，像三头沉默的巨兽，等着我们走进去。
地勤人员在周围忙碌——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戴着耳罩，手里拿着各种仪器。他们看到我们出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干活。
我站在跑道边缘，看着那三架飞机。
身后，五十个人已经自动排成五列。
霍来休走到我身边，站定。
“三架。”他说，“每架十七个人，加你五十一，刚好。”
我点点头。
“你带第一架。”我说，“我带第二架。陈默带第三架。”
“明白。”
他转身，朝队伍走去。
“全体都有——按小组，分三组登机！第一组跟我，第二组跟庞队，第三组跟鹰眼！”
五十个人同时动了。
三人一组，三组一队，分别朝三架飞机走去。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推搡，甚至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底踩在跑道上的沙沙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微声响。
我走向第二架。
后舱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舷梯已经放下，金属的，踩上去发出“铛铛”的声响。
我走上去。
舱内很宽敞，两排简易的战术座椅顺着舱壁排列，中间堆着几个大箱子。灯光的颜色是暖黄色的，和外面惨白的晨光不一样，让人莫名觉得安心。空气里有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航空燃油的淡淡焦味。
十七个人已经坐好了。
每排九座，十七个人刚好坐满两排，空出一个位置。他们坐在那里，系着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甚至没有人调整坐姿——就那么坐着，像十七尊雕像。
我走到那个空着的位置坐下。
靠窗。
系上安全带。
窗外，地勤人员正在撤走舷梯。一个年轻人抬头朝舱内看了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舱门缓缓关闭。
光线暗下来。
只有头顶的灯还亮着，昏黄的，温暖的。
引擎开始轰鸣。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沉，最后变成一种持续的、震得胸腔发麻的低频震动。机身微微颤动，像是巨兽在苏醒。
然后——
动了。
滑行。
很慢。
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跑道边缘的白线，地勤人员的身影，另外两架沉默的运-20。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那些景物变成模糊的色带。
猛地一抬。
起飞了。
推背感从背后传来，整个人被压在座椅上。窗外的地面迅速下沉——跑道变成一条细细的白线，山峦变成一片起伏的绿色，河流变成蜿蜒的银蛇。然后云层扑来，窗外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机身开始爬升。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那片灰白。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一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样子。七十个人站在训练场中央，用那种“这谁”的目光看着我。我站在门口，手悬在门把手上方，心里有一点紧张。
然后我推开门。
然后我走进去。
然后——
现在。
五十个人，坐在三架飞机上，跟我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