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面第三排，是陈默。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即使在晨光里也像藏着两点星光。他正看着我，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第四排中间，赵铁军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他比我高整整一头，站在那里需要仰视。但他的目光里没有那种居高临下——这一个月来，早就没了。
其他人也一样。
五十双眼睛，都落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最初的怀疑，没有最初的审视，没有最初的“这谁”。只有一种更深的东西——等待，信任，还有一点点——
好奇？
我开口。
“接到通知，驻地建好了。”
队伍里，有人眼神动了一下。
“预备役已经先过去了。”我继续说，“我们今天出发。九点的飞机。”
沉默。
两秒。
然后霍来休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报告。”
“讲。”
“需要准备什么？”
我想了想。
“个人物品，全部带走。”我说，“这一个月的东西，该收的收，该扔的扔。七点五十，在这里重新集合。”
“明白。”
他转身，面朝队伍。
“全体都有——”
五十个人，同时立正。
“解散。七点五十，原地集合。”
“是！”
五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声，在空地上炸开，惊起远处树冠上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棱地飞向更高的天空。
然后队伍散了。
不是乱散，是有序地散。五十个人分成十组，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有人回帐篷区收拾，有人去装备存放点整理，有人去临时搭建的洗漱区。每个人的步伐都很快，但没有慌乱，没有交头接耳，只有那种训练有素的、高效的沉默。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散开。
霍来休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
“还有事？”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驻地的事，韩委员长跟你说了多少？”
“就说建好了。”我说，“预备役已经过去了。坐标发我了。别的没说。”
他点点头。
“保密等级高。”他说，“正常的。”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国字脸照得轮廓分明。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刚才列队的时候晒出来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色，这一个月来没睡过几个整觉。
“霍来休。”我开口。
“到。”
“这一个月，”我说，“辛苦了。”
他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
“不辛苦。”他说，“应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那种最初的“计算”和“审视”已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我说不清楚，但我知道那东西不坏。
“去吧。”我说，“收拾东西。”
他点点头，转身朝帐篷区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庞队。”他说。
庞队。
这一个月来，他们开始这么叫我。
不是“灾斗”，不是“庞秋澪同志”，是“庞队”。
很短的称呼。
但每次听到，心里都会轻轻动一下。
“嗯？”
他看着我的眼睛。
“新驻地，”他说，“会是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去了就知道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看得懂的东西——
期待。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区的入口。
七点五十分。
五十个人重新在空地上集合。
还是那个队形，还是那个姿势。但每个人背上都多了一个行军囊——深灰色的，鼓鼓囊囊的，装着这一个月来攒下的家当。有些人的行军囊外面挂着东西——有人挂着一把匕首，有人挂着一个水壶，有人挂着一双备用的作战靴。
霍来休站在最前面，背上同样背着行军囊。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