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冷。
是那种带着机油味、混凝土味、还有某种说不出是金属还是别的什么的混合味道的冷。风从舱门外涌进来，扑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霍来休眯起眼。
舷窗外一片漆黑，但舱门打开后，外面有光。
不是阳光。
是灯光。
惨白的、从高处投下来的灯光，把舱门外一小块地面照得雪亮。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腿有点软——四十分钟的剧烈颠簸，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得缓一缓。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旁边陈默也站起来了，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锐利，警觉，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鹰。
“走吧。”霍来休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舱门。
站在舱门口的那一刻，霍来休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机场。
这是——
地下。
巨大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弧形的混凝土穹顶，至少有三十米高，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排惨白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脚下是硬化过的地面，灰色，平整，有几道清晰的轮胎痕迹延伸到远处。四周是一根根粗壮的混凝土立柱，支撑着这座巨大的地下建筑。
停机坪不止一个。
霍来休粗略扫了一眼——至少能同时停放二十架运-20。
而此刻，这个巨大的地下机库里，只停着他们这一架。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扇巨大的金属门，紧闭着，不知道通向哪里。
风是从通风口吹进来的，带着地下特有的那种沉闷和冷。
“这他妈……”身后传来赵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哪儿？”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
霍来休迈步走下舷梯。
靴底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
身后，七十个人依次走下飞机。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七十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巨大的地下机库里汇成一片整齐的回响。
霍来休站在队列最前面，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立柱后面，有东西在动。
他眯起眼。
是人。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
不是普通的黑色——是那种纯黑，黑得没有任何反光，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的材质。从头到脚覆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从立柱后面走出来，从阴影里走出来，从四面八方走出来。
动作很轻。
轻得像猫。
但每个人的步伐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霍来休数了数。
至少三十个。
他们走到队列前方，站定。
为首的那个人——从站位和眼神能看出来——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开口。
“各位，欢迎。”
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接下来，请配合我们做一轮检查。”
检查？
霍来休微微皱眉。
但没动。
也没说话。
那三十个黑色身影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两人一组，走到每个人面前。
“请张开双臂。”
霍来休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睛——黑褐色的瞳孔，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得有点可怕。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霍来休张开双臂。
黑衣人开始检查。
从肩膀开始，顺着胳膊往下摸。力道不轻不重，但每一寸都没放过。
手腕，手指，指缝——
然后往下。
腰侧，后背，大腿，小腿，脚踝。
每一处。
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霍来休任由他检查，一动不动。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人的袖口上。
袖口有一圈红色。
很细的一圈红线，绣在黑色的布料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霍来休看到了。
而且他认出了那圈红线代表什么。
中央军区。
内卫。
他的心轻轻震了一下。
中央军区内卫——全军最神秘的部队之一。
不参与常